鄭志誠臉上的“驚恐”一閃而過，很快恢復了慣常的嚴肅。
他摘下眼鏡，放在桌上，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像是在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然後重新戴上眼鏡看著面前這兩個人。
“彙報工作？什麼工作？”
向前拉了拉陳明的袖子，兩個人往前走了幾步，在鄭志誠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來。
他們坐得很規矩，腰背挺直，兩手放在膝蓋上，跟剛才在秦定遠和謝振海辦公室裡的坐姿一模一樣。
“首長，是關於今天上午全軍擴大會議上的一些部署，我們二人代表全域作戰部隊機關提出一些不成熟的意見，想讓您給參謀參謀，費費心。”向前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首長您看，這別的部隊都有明確任務，而我們全域作戰部隊的任務只有一句‘保養裝備，隨時待命’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首長，全域作戰部隊也不是後孃養的，jw可不能厚此薄彼啊，不能因為我們部隊年輕就不重視我們。”
陳明點點頭附和著：“是啊首長，我們部隊的成長髮展離不開jw的關注，眼下有一個這麼重要的軍事行動擺在面前，我們卻沒有多少參與感，jw不能不拿豆包不當乾糧不是。”
“你們這是...去找過秦參謀長了？”鄭志誠沒有接他的話，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
“去過了。”陳明回答。
“那看來和參謀長一棟樓裡辦公的政治工作部謝主任那裡也去了？”
“也去了。”
鄭志誠點了點頭，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這是他心裡有數時的習慣動作：“他們怎麼說？”
“秦參謀長說演習方案還在完善，讓我們把建議整理成書面材料報給聯參，謝主任說讓我們回去好好準備。”陳明如實彙報，沒有添油加醋。
鄭志誠聽完，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向前和陳明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像一臺精密的掃描器，試圖從這兩個人的表情裡讀出他們真正的來意。
向前挺著脖子目光直視前方，一副坦坦蕩蕩的君子樣子，陳明微微低著頭，像是在看桌上的檔案，但眼角的餘光一直在觀察鄭志誠的表情。
“那你們來找我幹什麼？”鄭志誠終於問了。
“首長，我們是來——”向前的話說了一半，鄭志誠抬起手打斷了他。
“等等，你們來找我，不會也是來要任務的吧？”他的語氣很平，但向前從裡面聽出了一絲戒備。
鄭志誠是紀w書記，管的是紀律、作風、反腐倡廉，雖是jw委員，但重要的工作傾向並不在對外作戰上，此次演習任務分配他也是隨大流舉手投的同意票，向前來找他彙報“請戰”，好比去找後勤部長彙報作戰方案——那純粹找錯了門。
鄭志誠向後一仰，後背靠在辦公椅的靠背上，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呵呵，向前，陳明，你們倆拜神拜錯物件了，我是紀w監委線上的，對於你們的事那是有心無力，不是我管的口，我也插不上話是這個理不。”
“要我說啊，這事你們還算得去找秦參謀長，或者你們有膽子，去煩一煩王振國軍副也行，我個人對你們部隊的遭遇表示惋惜，但可惜我使不上力啊。”
向前和陳明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表情都一樣——被鄭志誠這番話說得哭笑不得。拜神拜錯物件，他們當然知道拜錯物件了，但他們不是來拜神的，他們是來掃蕩的。
從秦定遠到謝振海，再到鄭志誠，一家一家掃過去，能拿的拿，能搶的搶，能說的說，能鬧的鬧。
任務要不要得到另說，態度必須擺出來——全域作戰部隊不是沒人管的野孩子，他們也是有孃的孩子。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這話在政治場上是亙古不變的真理，尤其是你和上級領導關係相處的特別好的情況下，上面有意栽培你，你也能頂事，這種情況下會哭自然有關照。
“首長，您這話說的。”向前往前探了探身子：“您是jw委員，是領導，雖說主職不在軍事問題上，但紀w部門也是人民軍隊的重要組成部分嘛，您肯開尊口，上面一定會重視我們部隊的發聲，哈哈您看是不是這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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