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大毛代表顯然在消化這三個條件,也在掂量自己能不能替阿三拍這個板。
他當然不能——他現在的身份更多的還是一個傳話筒,不是做決定的,但這三個條件他必須傳過去,而且必須讓阿三那邊明白,這是東大的底線,不是談判的起點。
底線和起點的區別,在於底線不能退,起點可以談,東大的底線已經擺出來了,退一步都不可能。
“達瓦里氏,您的要求,大毛理解。”大毛代表的語氣比剛才沉了一些,沒有了開場時的輕鬆。
“但阿三方面,可能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您也知道,阿三國內的情況比較複雜。”
“你看是否先重啟會晤,再談條件?會晤本身不代表立場,只是溝通的渠道。”
“會晤本身就是立場。”領導的話對方聽了就知道沒有商量的餘地。
“同意重啟會晤,本身就是誠意,但誠意不能是無條件的。”
“如果阿三連承認事實的勇氣都沒有,那會晤有什麼意義?談了半天,還是各說各話,浪費時間。”
“大毛的時間寶貴,東大的時間也寶貴,沒有必要為談而談。”他把話題的最後一句說得尤其慢,一字一頓,像在釘釘子——為談而談。
眼見阿三的聲譽在東大這邊跟路邊的野狗一樣,大毛代表不得不拿出點真東西了。
“達瓦里氏,大毛理解您的立場。”大毛代表終於開口了,語氣比剛才更沉。
“大毛會把您的條件完整地轉達給阿三,同時也希望你能考慮考慮,畢竟大毛在這件事上扮演的角色是來幫助你們的。”
“大毛是誠心誠意來做這個中間人的,也希望東大能給大毛這個面子。”
領導聽出了話裡的分量,大毛在說——給我面子,將來我給你面子。
這話不好明說,但意思到了,領導沒有接話,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大毛在給臺階,他在看這個臺階能不能下,該不該下。
“我們計劃近期訪東。”大毛代表的聲音又輕快了一些:“屆時,可以當面就此事進一步溝通,也包括了剛剛咱們兩人口頭敲定的一切合作事項在內。”
“哈哈哈,有些話,電話裡說不清,見面談更合適,你說對吧。”
領導的嘴角動了一下,大毛這是在加碼——促成會晤,然後訪問東大。
一環扣一環,每一環都是籌碼,每一環都是交易。
外交從來不是請客吃飯,是利益交換,是籌碼博弈,大毛給出了籌碼,他也要給出回應。
他把這些籌碼在心裡過了一遍,大毛的訪問,對東大有好處。
戰略上、經濟上、國際關係上,都有好處,這個籌碼值得接。
會晤重啟,對東大也有好處,談成了,邊境局勢緩和;談不成,責任在阿三,到時候他們的國際形象就是為了邊境地區和平穩定,能夠靜下心多次同阿三談判的理智國家,有大國擔當。
後續再有任何變化,他們都站在國際道義的至高峰。
這個籌碼,也值得接。
會晤敲定後他們口在張大點,讓阿三肉疼一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