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艇開始減速，發動機的轟鳴聲降了下來，向前走到艦艏的甲板上，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著遠處的島礁。
礁堡的外牆上刷著一行大字——“人在礁在國旗在”，紅色的字型在灰色的牆體上格外顯眼。
礁頂上飄著一面五星紅旗，此時的海風不大，旗子順著微風飄揚，但還沒有完全展開。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對嬴淮塵說：“不要靠碼頭，用小艇送我上去，艦艇靠碼頭動靜太大，我不想搞得全礁都知道。”
嬴淮塵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是，我安排。”
十分鐘後，一艘小艇從艦艇尾部放下水，搭載著向前、段炎、和幾名服務小組人員，外加四個持械的海軍戰士，朝島礁駛去。
小艇在海面上顛簸，海水從艇艏濺上來，打溼了向前的作訓服褲腿，他沒有低頭看，也沒有往後躲，就那麼站著，雙手扶著艇舷，目光一直盯著越來越近的島礁。
在靠近島礁前，小艇的旗語兵透過旗語對接了岸防哨兵，得到了靠近許可。
小艇靠上那個簡易碼頭後，碼頭上站著的那位穿著作訓服的上尉立馬整隊，他後面站著十幾個兵。
他們排成一排，腰桿挺得很直，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意外，有緊張，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激動。
沒有人通知他們有人要來視察，沒有人告訴他們該準備什麼，該說什麼，一切都是那麼突然。
向前從小艇上跳上碼頭，站穩後，宋凱小跑上前立正敬禮，右手抬起來的動作很快，但手在帽簷處停頓了一下，像是要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人。
他的聲音比平時大了不少，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首長好！我是南洋群島島礁守備部隊xx連連長宋凱，全礁官兵正在各戰位值守，請您指示！”
向前回了個禮，伸出手，握住宋凱的手，手掌粗糙，虎口有厚繭，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油汙和鏽跡。
他握了兩秒，目光從宋凱臉上移開，掃向他身後那排兵，十幾個兵站得筆直，作訓服上有些地方褪了色，領口袖口磨出了毛邊，他們臉上帶著典型的南疆日曬痕跡，皮膚黑得發亮，嘴唇乾裂，有的人嘴角起了皮。
這些面孔在向前腦子裡排成一排，他記不住每一個人的名字，但他記住了他們的眼神——疲憊，但堅定。
“宋連長，辛苦了，不用搞這些形式，我就是來看看。”向前的語速不快不慢，聲音不大，但碼頭上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到。
宋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紅，得到首長一句辛苦了，讓他覺得這島礁駐守任務他乾的值！他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幾下，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點了點頭，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向前走在前面，沿著礁堡的臺階往上走，臺階是水泥砌的，表面粗糙，有些地方裂了縫，縫隙裡填著乾枯的海草。
宋凱跟在旁邊，落後半步，一邊走一邊介紹礁堡的情況，聲音還是有些發緊，但比剛才自然了一些。
“首長，礁堡的主體結構是五層，含地下兩層。”
“地上一層是資料室、幹部辦公室，還有守備部隊的活動室，二層是就寢區域，三層一半是就寢區域，一半是大會議室。
全礁有一百二十一人，目前在位一百一十九人，兩人休假探親。
戰備物資儲備夠用三個月，油料、淡水、食品、藥品都在保質期內。”
向前點點頭：“那地下呢。”
宋凱繼續介紹：“地下目前是戰備物資儲備和武器維保區域，建造之初也有做防空洞的設計。”
向前很關心島礁上駐守部隊官兵的生活保障和娛樂保障。
他怕宋凱在他面前放不開，有困難不敢當他面說，就拉著一個一拐新兵讓他帶自己隨便逛逛，重點看看非軍事保障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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