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君峰和鄭志誠握完手，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在向前身上多停了一瞬，像是在做一個快速的評估，然後收回目光，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他坐下來的時候，旁邊那位肩章上副總警監標識的常務副部長田龍微微側頭，低聲說了句什麼，許君峰點了點頭，沒有回應。
安澤堃這時也走上前來，跟秦定遠和鄭志誠握了手，然後目光落在向前身上。
“向司令員，我們外交部亞洲司的韓正平司長跟你是老相識了，你們之前在阿三國那次會晤合作得不錯，這次緬國的事，還要繼續合作。”向前看到站在安澤堃身後的韓正平朝他點了點頭，他也微微點頭回應。
工信部和網信辦的人也上來打了個招呼，認識過後向前三人在軍隊那一側的位置上坐下來，掃了一圈，秦定遠開始主持會議。
“今天的會，是上級直接安排的，主題只有一個——嚴厲打擊境外電詐產業及境外家族衍生犯罪問題。參加會議的同志來自公安、外交、軍隊、工信、網信等多個部門。”
“這說明什麼？說明這件事不是靠一個部門能解決的，得把力量合在一起。”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許君峰和安澤堃身上各停了一瞬。
“我先簡單說說前期的情況。這個事，最早是向前同志在南疆那邊牽頭推進的。周邊那幾個國家，Y國、N國、T國、J國、L國，現在都已經動起來了，有的在收網，有的已經收網。”
“成果是有的，資料我就不念了。但是——緬國那邊，一直卡著。”
向前坐在位置上，感受到周圍的目光在會議室裡交錯匯聚，秦定遠說完，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向前同志，你給大家說說緬國那邊的具體情況。”
向前點點頭開口接過話尾：“緬國的問題，跟周邊其他國家完全不一樣，其他國家至少有一個能說了算的政府，緬國沒有。”
“緬國那邊的政府軍對地方武裝的控制力很弱，地方武裝對特區管不住，特區對灰色地帶沒轍。”
“你跟任何一方談，那一方都會告訴你說的問題存在，但這事不歸他們管，讓你去找別人，一圈轉下來，又回到原點。”
他停了一下，聲音依然平穩：“而且，緬國境內的電詐園區，背後幾乎都有武裝勢力的影子。”
“不是一兩個，是幾乎所有的，政府軍控制區裡的園區有政府軍的背景，地方武裝控制區裡的園區是地方武裝的主要財源，特區裡的園區有特區政府的牌照，灰色地帶裡的園區誰也說不清歸誰管。”
“整個緬國，就像一個被電詐產業綁架的國家，上到政府軍將領，下到地方武裝的小頭目，幾乎所有人都在從這個產業裡撈錢。”
“我們前期跟緬國方面有過幾次接觸，但對方的回應始終模稜兩可——既不說配合，也不說不配合，態度比直接拒絕更麻煩。”
向前嘆了口氣，繼續說道：“這還只是背靠武裝勢力的園區，現在在緬國與我國邊境附近有相當一部分靠電詐相關產業豢養自己的武裝勢力，手裡有了錢有了槍他們更加肆無忌憚的在邊境地區作惡，從而發展成龐大的犯罪家族。”
向前說完那段話之後，會議室裡的安靜比剛才更沉了一些。
公安那邊的一位一級警監在筆記本上寫了幾筆，寫完之後把筆放下，沒有抬頭；外交部亞洲司的韓正平微微皺了一下眉，像是正在消化剛才那些資訊；工信部的那位代表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目光落在向前身上，像是在等他說更多。
向前沒有急著往下說。他端起礦泉水瓶喝了一口，放下，等那幾秒的安靜自然地落定，才繼續開口。
“那些犯罪家族透過電詐獲利之後，用這些錢購買武器、招募人員、修建據點，然後在當地形成事實上的武裝割據。”
“他們不跟任何政府機構打交道，也不接受任何外部勢力的管轄，在他們的地盤上，他們自己就是法律。”
“有些家族已經在邊境附近經營了十幾年，在當地紮根很深，跟地方上的一些勢力有千絲萬縷的聯絡，他們會定期上交分紅給當地的武裝勢力，多重利益糾纏下，想要透過正常渠道解決，幾乎不可能。”
他停了一下，目光從許君峰臉上滑到安澤堃臉上：“這些家族的存在，不僅對邊境地區的安全構成直接威脅，也對整個電詐產業鏈的源頭提供了生存土壤。”
“園區的運營需要場地、需要人員、需要保護，而這些家族就是提供這一切的供應商。”
“所以如果不解決這些家族，端掉幾個園區也只是治標不治本，今天端掉一個，明天他們換個地方再建一個；今天抓一批人，明天他們再招一批人。”
“只要源頭還在，電詐就永遠清理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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