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是居庸關
線條硬朗,結構層層疊疊,充滿了堡壘、箭垛、甕城,是力與岩石的森然交響。
另一張,是瓷城。
輪廓流暢,功能區劃錯落有致,核心處那標誌性的巨大窯爐群結構,即便在圖紙上也彷彿能感受到那股灼熱。
林勇帶回的,不僅僅是俯瞰的視角,更是超越了這個時代的、近乎神蹟的精確與宏觀。
沙盤已經按照圖紙重新堆砌,山川河流,關隘城池,微縮於此。
人影幢幢,聲音沙啞而急促。
計算、爭執、修改、確認。
空氣裡瀰漫著濃茶、菸草和汗水混合的獨特氣味,每個人眼底都佈滿了血絲,卻又燃燒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火焰。
只等寒冬的最後一絲尾巴被春風剪斷,龐大的建設力量就將如同蟄醒的巨獸,從天宮堡、從白鹿城,撲向那兩個註定要改變格局的地點。
……
“瓷城總管,製陶司林巖。”
決議在最後一次高層會議上被宣佈,聲音落下時,會議室有一瞬間的寂靜。
不少目光投向那個坐在角落,一直沉默寡言的瘸腿男人身上。
二十歲上下,因曾經一次狩獵受傷後,小腿骨折,落下殘疾。
自從透過製陶能為部落做出貢獻,經常向林天請教製陶。
他手指關節粗大,身上似乎總帶著一股洗不掉的陶土和釉料的氣息。有人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什麼,但那份疑慮,如同水底的暗流,在寂靜中盪漾開來。
一個陶瓷匠,能主持一城之建?
林巖站起身,沒有看那些懷疑的目光,徑直走到居庸關與瓷城的圖紙前。
他粗糙的手掌緩緩撫過瓷城那張圖的城牆輪廓,然後轉向眾人,聲音不高,卻像陶錘砸在溼土上,沉實有力。
“瓷城,顧名思義,當以‘瓷’立城。”
他頓了頓,環視一圈,將所有人的表情收於眼底,才繼續道:“城牆,不單用夯土巨石。我提議,內外覆以特製陶板,高溫燒製,堅逾鐵石。關鍵地段,更以琉璃釉料混合金屬粉末,燒製成‘陶瓷裝甲’,水火不侵,刀箭難傷。”
“嗡——”
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譁然!
陶瓷裝甲城牆?
聞所未聞!
瓷器誰不知道,精美,但也易碎。
用它來做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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