蝮接過羊皮紙,眼神一凝。
“兩千人……”巖崗聲音發乾,“這已不是零散難民,是成建制的逃亡隊伍。”
“看痕跡。”林隼指著羊皮紙上幾個符號,“有拖拽重物的車轍,但很凌亂;腳印雜亂無章,多處發現丟棄的包袱、破損的陶罐;還有……這個標記。”
蝮盯著那個用炭筆畫的簡易圖形:一個圓圈,上面有三道波浪。
“雲澤部的圖騰——‘水紋日輪’。”
蝮緩緩道,“他們是雲澤部的殘部,而且很可能......”
林隼點頭:“青影在空中盤旋時,還看到峽谷中有幾處新鮮的血跡,以及……被野獸啃食過的殘骸。他們在逃命,而且逃得很倉促。”
蝮將羊皮紙仔細收起,看向東方。
冬日午後的陽光給群山鍍上一層金邊,看起來寧靜祥和。
但那片寧靜之下,正上演著一場生死奔逃。
“林隼,鷹眼繼續監視,但不要接近地面。狼烈的人呢?”
“狼烈大人從北疆調回了三名好手,已潛入接應。按計劃,最遲明日晚間會有進一步訊息傳回。”
“好。”蝮目光沉靜道。“巖崗,你立刻去做三件事:第一,加強東線城鎮防務,新增十架床弩,箭矢備足;第二,組織民兵三百人,以‘山林演練’為名,在各村鎮外十里處要設卡巡邏;第三,通知醫坊,準備接收傷員——不是為我們的人,是為可能到來的難民。”
巖崗領命而去。
林隼也準備離開時,蝮叫住了他:“給首領的信,發出去了嗎?”
“今晨已用最快的信鴿送往天宮堡。按行程,首領此刻應已從北疆返程途中,最遲五日內能收到訊息。”
是夜,城主府書房燈火通明。
蝮沒有睡。
他面前攤開著更多的情報卷宗——有狼烈早期對雲澤部的探查記錄,有從天宮堡調來的、關於大齊王朝的零星資料,還有白鹿城建城以來,對東麓山勢水文的勘測圖。
“大齊鎮北軍,常備兵力八萬,其中騎兵一萬五。”蝮低聲念著一段記載,“主帥高擎,出身將門,年二十五,以‘鐵血鎮邊’聞名。......殺俘三萬,餘眾驅入沼澤……”
敲門聲響起。
進來的是巖崗,他臉色凝重:“城主,巡邏隊在‘野豬澗’,發現了這個。”
他捧上一塊破損的皮甲殘片,上面沾著已發黑的血跡。
皮甲的式樣明顯不是天部落的制式——更粗糙,邊緣有手工縫製的水紋圖案。
“還有腳印,約三十餘人,從東面山上下來,沿著澗水向西……方向正是白鹿城。”
蝮接過皮甲殘片,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紋路:“他們比我們預計的來得更快。通知巡邏隊,加強警戒,但若發現難民,以驅離為主,不要發生衝突。”
“驅離?城主,若是婦孺老弱……”
“正因可能是婦孺老弱,才不能輕易放過來。”蝮抬起眼,“你怎知難民中沒有混入大齊的探子?又怎知雲澤殘部不會狗急跳牆,奪城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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