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田地裡,稻穀早已收完,部分田裡種了紫雲英等綠肥作物,青青一片覆在土地上。
遠處的堆肥場,農人們正將牲畜糞便、草木灰、河泥等層層堆積,製作來年的有機肥。
“這些草開春翻進土裡,地就肥了。”林天踩了踩田埂,“有了好肥,加上選育良種,明年收成就有把握。”
他們沿著田間小路慢慢走,夕陽將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白鹿彎腰摘了朵田邊野生的忍冬花,輕輕別在林月鬢邊,兩人相視一笑。
華胥凰走久了有些累,林天便扶她在田埂邊的草亭坐下。
遠處有農人趕著牛車回家,看見首領一家,遠遠揮手致意。
炊煙從民居升起,嫋嫋融進暮色。
“真好啊。”華胥凰輕聲道,“人人都能吃飽穿暖,孩子有書讀,老人有所養……天哥,你做到了。”
“是我們一起做到的。”林天握住三人的手,“沒有你們,沒有大家,我一個人什麼也做不成。”
碧水河西岸。
雲瑤站在殘破的望樓廢墟上,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雲澤族長祭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她左手緊握祖傳的青銅短劍,右手扶著焦黑的木柱,目光死死盯著河對岸——那裡,大齊鎮北軍的黑底金旗在暮色中連營十里,炊煙如柱。
“族長,統計出來了。”
一名滿臉煙塵的老將蹣跚走來,聲音嘶啞,“昨日敵軍試探性進攻三次,我軍陣亡一百三十七人,重傷無法再戰者二百零九。箭矢……只剩最後三萬支。”
雲瑤的指尖掐進木柱的焦炭裡,留下黑色印記。
二十五萬族人,能戰者十萬。
而河對岸是整整十五萬大齊鎮北軍精銳,皮甲、弓箭、戰車、攻城器械一應俱全。
若不是一個月前那場突如其來的停戰令,雲澤或許已成為歷史......
“大齊為什麼停戰?”這個問題一個月來縈繞在每個雲澤人心頭。
“族長!”一名斥候連滾爬爬上廢墟,臉上是難以置信的神色,“東面……東面大齊軍營有異動!他們在拆營!”
雲瑤猛地轉身:“拆營?要撤軍?”
“不像是撤軍,”斥候喘息道,“像是在收縮防線!撤走了前出二十里的三個哨營,主力大營的柵欄加高了三倍,還緊急修築了六座箭塔!像是在……防禦!”
防禦?大齊在防禦誰?
雲瑤心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念頭。
她快步走下廢墟,來到臨時搭起的軍帳中。帳內掛著一張巨大的獸皮地圖——這是雲澤三百年積累繪製的碧水河流域全圖。
她的手指從碧水河往西移動,劃過莽蒼嶺,停在標註為“天部落”的區域。
“滄瀾有訊息了嗎?”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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