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烏雅面前,渾濁的老眼直視著她:“那時候,是月丫頭守護昏迷的首領七天七夜,是她一滴水一滴水喂進去的,自己餓暈了多次......”
周圍漸漸聚攏起更多人。
最早的那批天部落族人來了,他們穿著雖已不是破皮爛襖,但眼神里的滄桑抹不去。
華胥部落的婦孺來了,白鹿城最早的那批工匠來了……密密麻麻,沉默地圍成圈子。
“而你,”林巫的骨杖重重頓地,“你在兩年前的冬天在做什麼?在金烏王庭的暖帳裡喝馬奶酒?穿著貂皮數珠寶?還是騎著駿馬在草原上賓士,笑看那些在風雪中掙扎的‘賤民’?”
烏雅臉色微變,但依舊昂著頭:“出身不同,命運自然不同。這是天定的——”
“放屁!”
一個粗豪的聲音炸響。
人群分開,一個獨臂大漢走出來——是獵隊的副隊長林山,他在以前冬獵時為救同伴被熊咬斷一臂。
“老子這條胳膊丟的時候,想的不是啥天定不天定!”巖山獨臂指著烏雅,眼睛通紅,“老子想的是家裡婆娘和娃!是想讓他們吃飽穿暖!你他孃的懂個屁!”
“就是!”一個婦人抱著孩子站出來,她是紡織坊的女工阿草,“我男人死時,被滾石砸死的。他臨死前跟我說:‘草啊,咱天部落會好起來的,娃以後不用餓肚子了’——你金烏王庭再高貴,能讓我男人活過來嗎?!”
人聲漸漸沸騰。
“我們華胥部當初歸附,是首領給了活路!不是來看你擺公主架子的!”
“白鹿城主當初建城,跟我們一起扛木頭、挖地基,手上全是血泡!你行嗎?”
“月姑娘將紡織坊一點點建立......”
指責聲如潮水般湧來。
烏雅的臉漸漸蒼白,但她咬緊牙關,死死盯著林天:“首領……你就任由這些賤民侮辱我?”
這個詞一齣口,全場死寂。
連風聲都停了。
林天終於動了。
他從高臺上一步步走下來,走到烏雅面前,距離近得能看清她眼中自己的倒影。
“烏雅,”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剛才問,她們配不配站在我身邊。”
他轉身,面向所有族人:
“我現在回答你——配。不僅配,而且沒有她們,就沒有今天的我,更沒有今天的天部落。”
他牽起華胥凰的手,舉起來:“華胥凰為了華胥部落能吃飽穿暖,她帶著整個部落來投。她信任我,把華胥部最後的希望押在我身上。這份信任,比什麼王庭血統都貴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