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接會怎樣?”有人問。
“不接,”雲瑤的聲音很輕,“大齊會在確認天部落無意東進後,立刻發動總攻。屆時雲澤只有兩個結局——滅族,或……跪著為奴。”
暮色徹底吞沒大地時,雲瑤做出了決定。
“傳令滄瀾:三日後,正月十三午時,碧水河畔,我會親自會見天部落首領林天。”
“族長!”眾人驚呼,“您不能離營!大齊軍……”
“正因為我離營,大齊才不敢輕舉妄動。”
雲瑤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他們會想——雲瑤敢在這時候離開前線,是不是天部落的軍隊已經到莽蒼嶺西麓了?是不是東西合擊馬上就要開始了?”
她解下族長祭袍,換上一身輕便的皮甲:“這叫疑兵之計。用我的行蹤,換全軍十天的喘息時間。”
“那前線……”
“由雲滄長老暫代指揮。”
雲瑤看向那位老將,“記住——若大齊進攻,只守不攻,且戰且退,退到第二道防線就停。我們要讓他們覺得,雲澤已虛弱不堪,隨時可滅,但又不敢真的滅,因為……西邊有虎。”
她繫緊皮甲束帶,最後看了一眼河對岸的敵營燈火。
那裡,大齊的將領們一定也在望著這邊,猜測著雲澤還能撐多久。
他們不會知道,決定這場戰爭走向的,已經不是碧水河畔的兩軍對壘,而是莽蒼嶺深處一場即將到來的會面。
同一輪月亮下,白鹿城東門在子時緩緩開啟。
一隊騎兵護送著一輛包裹嚴實的馬車駛入城門。
馬車剛停穩,車門便從內推開,白鹿緩步下車。
引人注目的是馬車後的三頭巨虎——山君緩步而行,威儀自成;驚瀾好奇地打量著城中景象;嘯嶽則警惕地環顧四周,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呼嚕聲。
“夫人!”早已等候的蝮疾步上前,“您不該長途跋涉……”
“我的孩子沒那麼嬌氣。”白鹿微笑,手輕輕覆在小腹上,“況且天哥在這裡要做大事,我怎能不來?”
她看向城主府方向:“天哥呢?”
“首領在議事廳,正與各城來的將領商議雲澤之事。”
蝮低聲道,“夫人一路勞頓,不如先歇息……”
話音未落,議事廳方向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林天大步走來,身上還披著議事時的狼皮大氅,眼中帶著驚訝與關切:“鹿兒!你怎麼……”
話沒說完,白鹿已走近,握住他的手:“我在天宮堡待不住。華胥凰姐姐有孕在身需靜養,林月妹妹在學醫理,只有我……想來陪你。”
她的手很涼,林天立刻解下大氅裹住她:“胡鬧!這一路山高水險,你還有孕……”
“山君它們護著我呢。”白鹿看向三虎,眼中滿是溫柔,“而且我有預感——這次雲澤之事,不僅關乎天部落東境安危,更關乎……我們孩子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