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看向八萬雲澤戰士:“我問你們——披此甲、持此弩的兩萬精銳,據碧水河天險,輔以二十艘戰船、六萬訓練有素的民兵,夠不夠守住這三百里河岸?”
沉默。
然後,滄瀾第一個嘶聲高喝:
“夠——!”
“夠——!”
八萬人齊吼,聲震雲霄。
“不止守。”林天聲音陡然拔高,“我要你們練成天部落最鋒利的矛!三個月後,我要雲澤第一軍團人人披甲,一人雙馬,弓馬嫻熟,識字通文!我要大齊聽到‘雲澤軍團’四字,便夜不能寐!”
“吼——!”
熱血在每一個雲澤戰士胸腔沸騰。
三個月來,他們只有“守”的念頭,守到糧盡,守到人亡。
而林天告訴他們:你們可以成為矛,可以打出去,可以奪回失去的一切!
“現在,”林天揮手,“開始整編。自願加入常備軍者,至東側登記。選擇民兵者,至西側。不強求,全憑本心。”
八萬人開始分流。
最終,兩萬一千三百人站到了東側——多是二十到三十歲的青壯,無家室拖累,眼中有火。
其餘五萬八千七百人,選擇了民兵。
“比例正好。”林勇對雲瑤低語,“這兩萬一,都是好苗子。按天部落軍制,設五營,每營四千二百六十人,三月可成軍。”
“不止練武。”林天補充,“什長以上,必須識字。我已調五十名學堂先生隨軍,白日操練,夜晚上課。我要的軍官,要懂佈陣,也要懂安民。”
許多年輕戰士眼睛亮了。
他們祖輩為兵,從未想過當兵還要讀書,更未想過讀書還能有別的出路。
巳時,碧水河西岸原雲澤共食廣場。
二十張木桌排開,蝮帶著三百天部落文吏,在雲澤長老協助下,開始雲澤史上第一次全面戶籍登記。
隊伍緩慢前移。
每個雲澤人走到桌前,文吏都會細細詢問:
“姓名?年齡?家有幾口?有何技藝?原住哪個寨子?”
炭筆在麻紙冊上記錄,隨後發下薄鐵片沖壓的“雲澤身份牌”,三張可兌一日口糧的“貢獻點”,以及一本《天部落民約圖說》——雲澤語與官話雙語,配簡筆圖畫。
許多人不識字,但能看懂畫:一人領糧,旁註“凡部落者必有食”;一人分房,旁註“凡部落者必有居”;孩子坐堂讀書,旁註“幼有所學”……
“這畫……明白。”一位瞎眼老婦摩挲著圖冊,“娃娃真能上學堂?”
年輕文吏微笑:“能。新城建好第一件事,就是蓋學堂。六歲以上孩子,全要入學,食宿全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