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萬?”鄭嘯冷笑,“二十萬頭豬衝過河去,確實能把對岸踩平。但你想過沒有——林天為什麼按兵不動?他在等什麼?”
這是所有大齊將領心中最大的謎團。
按常理,弱勢一方該趁敵軍未集結完畢搶先發動進攻。
可林天不僅不攻,反而每日悠閒地教雲澤人種田、堆肥、修水利,彷彿對岸二十萬大軍不存在。
“他在等我們渡河。”
鄭嘯緩緩道,“等我們二十萬人擠在灘頭,等我們的糧道拉到三百里長,等我們的軍心因久駐而生懈怠。然後——”
他做了個合圍的手勢:“一舉全殲。”
副將背脊發涼。
碧水河西岸,雲澤臨時聚居地。
焦慮如瘟疫般在雲澤人中蔓延。
儘管林天帶來的天部落軍隊已接連挫敗大齊三次試探進攻,儘管每戰傷亡比都令人振奮,但二十萬對兩萬的數字差距,仍如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滄瀾將軍,你說實話……”一位雲澤長老在軍帳中壓低聲音,“天部落是不是……沒兵可派了?”
滄瀾沉默。
他也曾私下問過林勇同樣問題,那位天部落名將只是咧嘴一笑:“兵貴精不貴多。兩萬,夠了。”
夠了?怎麼夠?
長老們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聽說大齊還在調兵,可能要增到二十五萬……”
“我們的民兵雖有五萬,但都是剛拿上武器的農夫……”
“天部落是不是把我們當盾牌,消耗大齊兵力,他們好儲存實力?”
流言如野草瘋長。
而此刻,流言中心的主角林天,正卷著褲腿站在新開墾的稻田裡,手把手教幾個雲澤老農堆肥技巧。
“糞肥不能直接下田,要摻上草木灰、爛草葉,堆起來發酵。”
林天用木鍁翻動黑褐色的肥堆,熱氣蒸騰,“發酵好的肥不燒根,肥力持久。一畝地下一千斤這樣的肥,秋收能多打三成糧。”
老農雲伯顫巍巍地抓了一把發酵好的肥,湊到鼻尖聞了聞,眼睛亮了:“沒臭味,反而有股土腥香!首領,這法子……您從哪學的?”
“書裡看的。”林天笑了笑,指向遠處正在修建的“鎮東城”地基,“等城建好了,我讓人抄些農書,辦個識字班。種地也要講學問。”
雲瑤跟在林天身邊,同樣穿著粗布衣褲,腳上沾滿泥巴。
她看著林天專注的側臉,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這男人一手握著能斬斷千軍的利劍,一手卻握著沾滿糞土的木鍁,兩者在他身上竟毫無違和。
“天哥。”她輕聲問,“大齊那邊又增兵了,現在怕是超過二十萬了……我們真的不著急嗎?”
林天放下木鍁,走到田埂邊洗手,語氣平靜:“二十萬張嘴,每天要吃掉多少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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