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震撼的是那五層甲板——每層都有拱形舷窗,透過琉璃隱約可見內里人影走動。
三根主桅高聳如雲,帆未全張,僅半帆就遮天蔽日。
“這……這是船?”副使李肅聲音發顫,“我大齊最大的樓船‘鎮海號’,也不過兩層,長二十五……”
引路的天部落水師校尉輕描淡寫:“此乃天部落主力戰船,標準載員三百人,可搭載投石機四臺、床弩十二架。這樣的船,我們還有一百多艘。”
徐階喉嚨發乾。
他想起金陵水師的數十艘“大船”,在這鋼鐵巨獸面前,就像孩童的玩具。
當接引船靠近鉅艦時,更驚人的細節展現——船身吃水線附近,竟包裹著一層暗青色金屬板。
“那是……鐵甲?”李肅是兵部出身,一眼認出,“給船披鐵甲?!”
“鍛鐵包木,浸過桐油。”校尉語氣平淡,“百步內火箭難穿,尋常衝角撞上,碎的也是別家的船。”
舷梯放下,竟是可升降的機械梯。
徐階踏上鉅艦甲板,腳下木板厚重堅實,接縫處都用鐵條加固。
甲板兩側,二十架床弩覆蓋著油布,弩臂粗如人腿。
“諸位請。”校尉引路,“首領在頂層議事廳等候。”
登上第五層,推開厚重的橡木門,徐階再次被震撼。
這不是船艙,是一座移動的殿堂。
大廳長十丈,寬六丈,四壁鑲嵌著打磨光滑的黑曜石板,地面鋪著草原進貢的絨毯。
兩側立著十二盞青銅燈架,燈油燃燒時散發松香。
最深處,一張巨大的黑木長案後,林天端坐主位。
他未穿甲冑,只著一身黑色常服,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讓三個見慣朝堂風浪的大齊重臣,竟下意識地躬身行禮。
“大齊使臣徐階,參見天部落首領。”徐階按外交禮儀,行的是平輩拱手禮——理論上,部落首領的位格低於大齊皇帝。
林天卻未起身還禮,只抬手示意:“坐。”
一個清朗卻略顯年輕的聲音傳來。
徐階抬眼望去,愣住了。
迎面端坐的。竟是一個少年。
十六七歲年紀,面容清秀,眼睛彷彿能看透人心。
少年身後跟著狼烈和蝮。
使者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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