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是自發聚集,而是被各州郡官府“引導”來的——官員們得了密報:臨江鎮有糧,足夠救百萬災民。
災民擠滿了鎮外空地,黑壓壓的人頭望不到邊。
孩童的啼哭、老人的呻吟、漢子們的低聲咒罵,匯成壓抑的聲浪。
鎮門緊閉,高牆上站著數百名天工商行的護衛,弓弩上弦,冷眼看著下方。
辰時,郡守劉明德帶著三千郡兵抵達。
這位年過五旬的官員此刻眼窩深陷,他已經三天沒睡好——境內災民暴動三次,軍隊斷糧五日,朝廷的催糧文書一天三道。
“林木!出來答話!”劉明德騎馬到鎮門前,聲音嘶啞,“本官查明,你天工商行囤積居奇,私藏國難糧!現在開倉放糧,本官可既往不咎!否則……否則以叛國論處!”
高牆上,林木緩步走出。
“劉大人。”林木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天工商行合法經商,依法納稅,何來叛國?至於糧食……”
他頓了頓,掃視下方數萬雙渴望的眼睛:“我確實有糧。不僅我有,我身後這三十六座糧倉,全是糧食。”
林木緩緩抬手。
沒有怒斥,沒有爭辯。
他只是輕輕一揮袖。
下一刻,臨江鎮厚重的包鐵木門在低沉的軋軋聲中向內開啟。
不是完全洞開,而是隻開一線——但這一線之中湧出的,卻讓劉明德和三千郡兵渾身的血液瞬間冷透。
鐵甲。
先是齊膝的鋼靴踏地,每一步都砸出沉悶的鏗鏘。
接著是覆蓋全身的冷鍛板甲,甲片在晨光下泛著幽藍的金屬寒光,關節處是精巧的魚鱗疊片,行動時發出細碎而規律的摩擦聲。
頭盔是全封閉式,只留一道窄窄的目縫,透過縫隙看不見眼睛,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
五百人,一千人,三千人……
當整整五千重甲戰士如黑色鐵流般從鎮門中湧出,在牆下結成六個整齊方陣時,天地間只剩下鐵甲碰撞的金屬風暴聲。
“哐——!哐——!哐——!”
戰士們每三步一頓足,頓足時右拳齊擊左胸甲片,發出山崩般的轟鳴。
那聲音不是血肉之軀能發出的,更像是……鋼鐵巨獸的心跳。
劉明德的坐騎驚得人立而起,險些將他掀翻。
他死死拽住韁繩,臉色慘白如紙。
“這……這是……”
他身後,郡兵陣列中突然爆發出驚恐的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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