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獨自站在巨大的大陸沙盤前。
沙盤上,代表聯軍勢力的紅色木籤已如瘟疫般蔓延至天部落邊境各個方向——北線草原騎兵,東線大齊邊軍,南線大端禁軍,西線還有南詔與西域的聯軍,總計六十五萬,後續動員兵力可達百萬。
他提起硃砂筆,在沙盤邊緣的白紙上寫下四個鐵畫銀鉤的大字:
耗、詐、分、殺
筆鋒頓挫間,一場將改變大陸命運的宏大戰略徐徐展開。
“耗者,拖也。”林天在“耗”字下畫了三條橫線,“聯軍六十五萬,日耗糧一百三十萬斤,馬料二百萬斤。而我們——”
他走到窗前,指向夜色中燈火通明的工業區:“天部落八十萬人,有存糧八百萬石,夠吃兩年。有三十六座城池互為犄角,每城城牆高四丈,包磚水泥,城頭配投石機、床弩、熱油鍋。更重要的是……”
他轉身,眼中閃過冷光:“我們有他們想象不到的東西......”
黑曜城碼頭的晨霧尚未散盡,石虎已如鐵塔般矗立在青石鋪就的棧橋盡頭。
他身著黑曜城守將制式玄甲,肩吞猙獰,腰間橫刀雖未出鞘,但那股百戰餘生的血腥氣,讓往來搬運軍械的工匠們都下意識繞行三丈。
“將軍,首領的船已在十里外。”親兵低聲稟報。
石虎獨目微眯,望向滄瀾江上游。
濃霧中隱約有桅杆輪廓——不是尋常貨船的三桅,是五桅快艦,且吃水極深,顯然滿載。
“傳令:碼頭清場,三號至七號倉庫區戒嚴。”石虎聲音低沉,“調我親衛營三百人接管防務,擅入者——斬。”
“得令!”
親兵疾步離去。
石虎轉身,望向碼頭後方那片被高牆環繞、終年有鐵錘轟鳴聲傳出的區域——零號製造倉庫。
他的獨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作為黑曜城守將、天部落軍工體系的第二號人物,石虎知道那個倉庫裡藏著什麼。
一年多來,林天每隔數月就會送來一卷標註“絕密”的圖紙,要求製造一批“看似毫不相干”的零件:精巧的彈簧、帶膛線的鐵管、黃銅沖壓的小殼、黑乎乎的顆粒狀粉末……
那些零件被分門別類存放在不同的加密庫房,除林天本人和總匠鐵山外,無人知曉全貌。
石虎曾問過鐵山,那個獨臂巨漢只是搖頭:“將軍,有些東西……知道了未必是福。”
而現在,林天親臨黑曜城,在這聯軍壓境的節骨眼上。
“那東西……終於要見天日了嗎?”石虎喃喃自語。
辰時三刻,五桅快艦靠岸。
林天一身墨色勁裝,未披甲冑,只腰間懸著一柄樣式古樸的長劍。
他身後跟著八名親衛,每人揹負一口沉重的鐵箱。
“首領。”石虎單膝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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