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片刻之間,他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雙手無力地垂下。那具還帶著餘溫的身體,向前一撲,重重地栽倒在自己的血泊之中,雙腿最後徒勞地蹬了兩下,便徹底沒了氣息!!!
整個院子裡面死一般的寂靜。剩下的楊雙手下們,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連呼吸都忘了,身體篩糠般地抖動著,看著地上那具漸漸冰冷的屍體,和那個手持滴血長刀,如同地獄修羅般的男人。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迅速瀰漫開來,令人作嘔!!!
然而,譚四好像早就習慣了這種場景,只見他目光陰冷的開口道:“來人把這裡值錢的東西全部搬走。”隨著譚四的話音落下。一旁的人群頓時忙碌了起來。很快就見眾人把別墅裡面那值錢的東西全都搬上了卡車!!!
正在這時,一名小弟急匆匆的跑到了馬永貞的身旁,耳語了幾句,馬永貞聞言,頓時兩眼一亮,於是笑著開口道:“譚老哥。有訊息了。楊雙和錢奎那兩個王八蛋,現在正在迎春樓消遣呢。我已經讓兄弟們在那看著了!!!”
譚四一聽馬永貞這麼說,眼神之中頓時閃過了一道寒芒。只見他目光陰冷的開口道:“把這裡收拾完就去做了,那王八蛋!記住,讓兄弟們多準備一些鐵絲!!!”
隨著譚四的話音落下,更多人加入了搬運東西的過程當中。不到20多分鐘的時間。眾人就足足裝了十輛卡車。原本還富麗堂皇的整個小別墅,瞬間就被搬的空空蕩蕩!!?
看到這一幕的譚四,冷哼一聲,帶著眾人急匆匆的向外走去,他們的目標很明確,那就是在迎春樓裡面消遣的楊雙和錢奎!只有把這兩個王八蛋給親手宰了。才能消他心頭之恨!!!
與此同時,滬上最負盛名的銷金窟----迎春樓,正是一片歌舞昇平,暖風燻人!雖然現在已經夜深人靜,但是這裡卻依舊熱鬧!!!
二樓最裡間的“醉月軒”內,紫檀木的圓桌上擺滿了精緻的佳餚與醇香的美酒。空氣中瀰漫著女兒紅的醇厚、脂粉的甜膩與薰香的馥郁,交織成一種令人骨頭髮酥的奢靡氣息!!
錢奎和楊雙,此刻正是這溫柔鄉里的絕對主角。錢奎一身錦袍,半眯著眼,懷中摟著一位名叫小桃紅的歌女。那歌女生得嬌俏可人,正將一粒剝好的晶瑩葡萄,用紅唇遞到錢奎嘴邊,逗得他哈哈大笑,一隻肥碩的手毫不規矩地在歌女的纖腰上游走!!!
而楊雙,則顯得更有幾分“雅興”。他斜倚在鋪著白虎皮的太師椅上,手中端著一隻白玉酒杯,輕輕搖晃著琥珀色的酒液。他懷裡的歌女正用吳儂軟語哼著小調,纖細的手指在他的胸口畫著圈。楊雙的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笑容,那是一種獵人看著獵物即將落網的得意!!!
“錢探長,”楊雙舉起酒杯,與錢奎的杯子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響聲,“等譚四那莽夫一死,他在碼頭的那些地盤,可就都是咱們的了。到時候,別說這迎春樓,就是整個東區的的煙花巷,都得看咱們的臉色!!!”
“哈哈哈!”錢奎一口飲盡杯中酒,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他毫不在意地用袖子一抹,“楊雙老弟說得對!那譚四就是個有勇無謀的蠢貨,還敢跟我們鬥?今天就是他的死期!等他一完蛋,我們的收益,至少翻個三番!到時候,哥哥我給你在黃浦江邊弄棟別墅,再給你弄十個比小桃紅還漂亮的丫頭!!!”
“那就先謝過錢探長了!”楊雙大笑道,眼中閃爍著貪婪與興奮的光芒。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譚四血濺當場的慘狀,看到了白花花的銀元如潮水般湧入自己的錢莊。未來的美好前景,讓他們的臉上泛起了興奮的紅暈,連帶著懷中的美酒和佳人,都變得更加醉人!!!
然而,就在這極致的歡愉與暢想之中----
“啊----!!!”
一聲淒厲無比的尖叫,像一把鋒利的冰錐,猛地刺破了“醉月軒”內那層溫香軟玉的帷幕!!!
這聲尖叫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完全不同於樓下尋常的嬉笑打鬧。緊接著,更多的驚呼聲、哭喊聲、桌椅被撞翻的巨響,如同被點燃的引線,瞬間從外面炸開,形成了一片混亂的嘈雜。原本悠揚的絲竹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人群驚慌失措的奔逃聲和女人的哭泣聲!!!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錢奎和楊雙的頭上。錢奎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那隻還在歌女腰間作亂的手也僵住了。他猛地坐直了身體,肥碩的身軀讓椅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楊雙更是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和疑惑。他最討厭在這種時候有人打擾他的雅興。他剛要開口呵斥外面的下人,卻敏銳地感覺到,這混亂並非尋常的鬥毆,那聲音裡......帶著一股死亡的氣息!!!
“怎麼回事?!”錢奎粗聲喝道,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幾分警惕。楊雙沒有說話,他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那雙原本因暢想未來而眯起的眼睛,此刻卻微微眯起,射出一道陰鷙的光。他側耳傾聽著外面的動靜,那股從心底升起的、不祥的預感,正像藤蔓一樣,迅速纏繞住他的心臟!!!
剛剛還滿是春色的“醉月軒”,瞬間被一股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氛所籠罩。懷中的歌女們也感受到了這股寒意,嚇得花容失色,噤若寒蟬!!!
只見楊雙小心翼翼的從自己的懷裡面掏出來了一把盒子炮。隨後靠在了門口,壓低了聲音,開口詢問道:“外面發生什麼事情了???”
楊雙那句帶著怒意的呵斥,彷彿被一塊厚重的天鵝絨死死捂住,消散在包間內愈發凝滯的空氣裡!??
外面,那片混亂的嘈雜非但沒有平息,反而像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掀起了更加洶湧的波瀾。尖叫聲、哭喊聲、重物倒地的悶響,以及一種.....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沉悶的噗嗤聲,正由遠及近,一步步逼近!!!
沒有回答。死一般的寂靜,只隔著薄薄的一扇門板。這寂靜比任何喧囂都更讓人恐懼。楊雙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住了他的脊椎。他緩緩回頭,看向已經從座位上霍然站起的錢奎!!!
錢奎那張原本紅光滿面的胖臉,此刻已是血色盡失,煞白一片。他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時已經滑落,在名貴的地毯上洇開了一灘深色的汙漬。他的眼神里不再是志得意滿,而是被驚恐和茫然所佔據,像一頭被困在陷阱裡的野獸!!!
“錢探長.......”楊雙的聲音有些乾澀,他試圖從錢奎那裡得到一絲確認或安慰,但對方只是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喉結上下滾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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