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穿之民國淘金》第906章 。彈盡糧絕得國軍士兵(1)

作者:努力活着8888·3個月前

很快,他們就發現了一處還在噴著火舌的廢墟。那是一棟被炸塌了一半的二層磚木小樓,二樓的窗戶早就沒有了玻璃,只剩下一個黑洞洞的視窗,一挺馬克沁重機槍就架在視窗下面的斷牆上!!!

機槍的槍管已經過熱,冷卻水筒裡的水燒乾了,槍口周圍的空氣被熱浪蒸得微微扭曲,但機槍手還在咬著牙扣動扳機。重機槍的子彈早就打光了,現在槍膛裡壓著的是陣亡兄弟身上搜刮來的最後幾排子彈,一個彈鏈打完之後,副射手就趴在屍體旁邊把散落的子彈一顆顆壓進彈鏈裡,壓滿了再遞上去繼續打!!!

沒有後勤,沒有補給,沒有預備隊,沒有後路。子彈打一顆少一顆,人死一個少一個,但只要還有一個人活著,這挺機槍就不會啞。

主射手單膝跪地,左手握住炮筒調整仰角,眯著眼睛目測了一下距離。他的嘴唇無聲地翕動了兩下——這是在快速心算距離和發射角。然後他右手從副射手手裡接過榴彈,輕輕滑進炮口,最後用掌心蓋住炮口微微一壓。悶聲一響,榴彈被彈射出去,在硝煙中畫出一道低矮而短促的拋物線,飛向那棟殘破的小樓!!!

第一發榴彈打偏了,落在離視窗不到五米的一面磚牆上炸開,碎石和彈片朝四面八方炸開,雖然沒有直接命中機槍掩體,但爆炸產生的氣浪還是透過視窗捲了進去,一下子就把旁邊一個正蹲著壓彈鏈的副射手掀翻在地!!!

他的後背撞在倒塌的櫃子上,震落了滿身的灰土,他咬著牙爬起來,耳朵裡流出一縷血,耳膜顯然已經被震裂。

但他沒有去捂耳朵,也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只是晃了晃腦袋,繼續低頭把散落的子彈一顆顆壓進彈鏈裡!!!

鬼子擲彈筒小組沒有停下來。主射手根據第一發的落點迅速調整了炮筒仰角,把炮筒往下壓了一點點。副射手不等命令就把第二發榴彈遞進他手中。轟的一聲,第二發榴彈出膛!!!

這一發沒有打偏。榴彈精準地砸進了那個黑洞洞的視窗,在房間內部爆炸。火光一閃,衝擊波裹挾著碎磚、木屑和彈片在狹窄的房間裡狂暴地向四周擴散。馬克沁重機槍的槍聲在爆炸聲中被徹底吞沒!!!

機槍手被彈片擊中了胸口和麵門,身體猛地往後一仰,趴在了已經過熱的槍管上,鮮血順著槍管往下淌,滴在腳下的碎磚上嗤嗤作響。他的手指還保持著扣扳機的姿勢,但再也沒有力氣扣下去了!!!

旁邊兩個正在壓彈的副射手也被爆炸波及——一個被衝擊波從視窗推了出去,身體在空中翻滾了半圈,落在樓下的瓦礫堆上。另一個被彈片切斷了頸動脈,蜷縮在牆角,鮮血從頸部的傷口裡噴湧而出,他掙扎著用手去捂,但血從指縫間不停地往外冒,幾秒鐘之後身體便軟軟地癱倒在了地上。

“重機槍陣地被摧毀了!連長!”一個滿臉黑灰的年輕士兵從觀察孔縮回來,朝身後喊了一嗓子。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昏暗的廢墟深處,十幾個渾身破破爛爛、滿臉黑灰的國軍士兵正靠在殘垣斷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們的軍裝被硝煙燻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破口處露出被彈片劃傷或刺刀捅傷的創口,有人纏在頭上的繃帶早已被血浸透,乾涸的血跡凝成一片黑紫色的硬塊。所有人的眼睛都佈滿了血絲,但他們沒有閉眼,也沒有人躺下。不是不想睡,是知道這一閉眼,可能就再也睜不開了。

他們的手指還在機械地翻著自己的子彈袋和陣亡兄弟的遺物,可那些口袋早就翻過一遍又一遍了。翻出來的東西攤在面前:空蕩蕩的彈殼、打光了子彈的橋夾、扯爛的繃帶布條、幾塊已經發黴的乾糧碎屑。每一個口袋都翻過了,每一具陣亡兄弟的遺體都檢查過了,能找到的子彈已經全部打進了鬼子的身體裡,現在他們是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連長,我沒有子彈了。”一個斷了三根手指的老兵率先開口,聲音沙啞而平靜,像是在報告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他把空槍放在膝蓋上,用那隻還完好的手摸了摸槍管上的缺口,那缺口是今天上午跟鬼子拼刺刀時磕出來的。

“連長,我也沒有子彈了。”另一個士兵跟著說。他的左眼被彈片劃傷,用一條髒兮兮的繃帶纏著,繃帶上的血已經幹了,結了痂的眼皮從繃帶縫隙裡露出來,腫得像個核桃。

“連長,我也打光了。”第三個士兵把空槍托往地上一頓,槍托磕在碎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連長,我還有兩顆子彈。”一個年紀很輕的小戰士在角落裡怯怯地舉了舉手,他的手掌上全是血泡——那是連續打了太多槍,槍管過熱燙出來的。

“連長,我有一顆手榴彈。”最後一個開口的是蹲在最外邊的哨兵,他手裡攥著一顆木柄手榴彈,彈體被擦得鋥亮,木柄上的汗水浸得發黑。

連長周漢生靠在半堵殘牆上,聽著自己的兵一個接一個地報著家底。兩顆子彈,一顆手榴彈,十幾把空槍,十幾個還活著的人。這就是他的連隊現在全部的家當。一百二十人的滿編連,從淞滬打到金陵,從閘北打到雨花臺,從雨花臺打到中華門,打到現在只剩下這十幾個人。其他的人都在哪兒?他不願意去想。他的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緩緩掃過,把這些面孔刻進腦子裡。這些面孔有的年輕得還帶著絨毛,有的老得胡茬花白,但在這一刻,他們臉上的表情是一模一樣的——那是一種明知必死卻偏要向前一步的、平靜的瘋狂。

他狠狠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唾沫砸在碎磚上,和地上的血泥混在一起。

“兄弟們,大家都是好樣的!”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鐵錘敲在砧板上,帶著滾燙的火星子,“我們這一仗,值了!就算我們現在彈盡糧絕,也一定不能讓那幫王八蛋小鬼子看扁我們!”

他頓了頓,把手裡那把機匣蓋已經磨掉烤藍的毛瑟手槍往腰裡一別,站直了身體。殘牆上的灰塵簌簌地往下落,他挺直的脊樑投在牆上,在火光的映照下拉出一道又長又直的影子。

“不怕死的,站出來。”

沒有人猶豫。十幾個遍體鱗傷計程車兵齊刷刷地圍了過來,他們從殘垣斷壁的陰影裡站起來,圍成了一個緊密的半圓。斷了三根手指的老兵把空槍往肩上一扛,瞎了一隻眼計程車兵用那隻還能睜開的眼睛死死盯著連長的臉,最年輕的那個小戰士把那兩顆子彈從口袋裡掏出來看了看,然後小心地壓進了槍膛裡。槍栓拉上去的聲音在寂靜的廢墟里顯得格外清脆。

周漢生看著自己手底下這幫不畏生死的兄弟。他的眼眶裡泛起了淚花——不是委屈的淚,不是恐懼的淚,是驕傲的淚。但他沒有讓眼淚掉下來,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把淚水逼回去,然後他大手一揮,聲音驟然拔高了幾度,在廢墟里炸開,震得牆上的灰土簌簌往下掉。

“弟兄們!如今我們國破家亡,但我們就算要死,也要拔下他們一顆牙!跟老子來,跟這些王八蛋拼了!”

他第一個衝了出去。那顆手榴彈在他腰間別著,他一邊衝一邊拔掉保險銷,引信嗤嗤地冒著白煙,細碎的火藥燃燒聲在跑步帶起的風中時斷時續。他沒有帶槍——手槍裡只剩幾發子彈,那是留給最後一刻的。他手裡攥著的是那顆手榴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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