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彈在小鬼子的人群最密集處炸開,彈片呈放射狀向四周高速噴射,又有好幾個人被當場炸飛,倒在了血泊之中!!!
有的被彈片削掉了半邊腦袋,鋼盔飛出去老遠在地上骨碌碌地滾了好幾圈;有的被衝擊波震得七竅流血,雙手捂著耳朵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著,慘叫聲淒厲刺耳;有的被炸斷了腿,斷肢在空中翻滾了幾圈落在江邊的淺水裡,血把一小片水面染成了紅色!!!
江邊灘塗上,小鬼子們開始拼了命地扣動扳機,試圖阻擋這些鋼鐵怪物的進攻。歪把子輕機槍發出沙啞的連發聲,九二式重機槍發出低沉的啄擊聲,三八式步槍單發的脆響此起彼伏!!!
子彈打在灰狗的正面裝甲上噼裡啪啦地響成一片,像是有人用鐵錘在敲一面巨大的鑼。但這一切都是徒勞無功的-----他們的子彈威力有限,打在灰狗的焊接裝甲上只能在油漆上留下幾個白點,打在美洲獅厚重的正面裝甲上更是連白點都留不下,彈頭直接撞扁了彈飛出去!!!
而裝甲車上的重機槍、車載機槍以及42通用機槍卻能給他們造成毀滅性的打擊。大口徑子彈打在人體上不是一個彈孔,而是一個拳頭大的血窟窿;高爆炮彈在掩體旁邊爆炸,衝擊波能把躲在沙袋後面的鬼子兵活活震死;!!
機關炮炮彈擊中了堆在江邊的彈藥箱,殉爆的威力把周圍好幾十米內的所有鬼子兵全部炸成了碎片。
僅僅第一個照面的工夫,江邊灘塗上將近兩百多名小鬼子就死了一大半。剩下的小鬼子則是被炸得屁滾尿流-----有人趴在戰壕裡雙手抱頭把臉埋在泥土裡,身體抖得像篩糠;!!
有人從掩體裡跳出來想往江水裡跳,被機槍子彈從背後追上,一頭栽倒在了江邊的淺水裡;有人嚇得扔掉了步槍轉身就跑,但兩條小短腿在碎石灘塗上哪裡跑得過裝甲車的六個大輪子。那場景別提有多解氣了。
幾個僥倖還沒死的小鬼子從屍體堆裡爬出來,手腳並用地想往蘆葦蕩深處逃跑。灰狗裝甲車上的機槍手用瞄準鏡穩穩地套住了那幾個人影的後背,拇指輕輕撥動射擊選擇開關,把武器切換到大口徑同軸機槍!!!
他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然後扣動了扳機。沉悶的槍聲在江邊空曠的灘塗上回盪開來,炮彈在空中劃過一道幾乎平直的彈道,正中那幾個逃跑鬼子的背後。爆炸的火光沖天而起,衝擊波裹挾著碎石和人體碎片向四周擴散!!!
那幾個鬼子被炸得屍骨無存,只在原地留下幾個還在冒煙的彈坑和散落在彈坑邊緣的軍裝碎片。
整個戰鬥從黃連長下達總攻命令開始,到最後一個負隅頑抗的小鬼子被打死,前後沒有超過片刻工夫。將近兩百多名小鬼子被全殲在江邊灘塗上,大部分被大口徑機槍和機關炮打得支離破碎,倒在血泊之中;有幾個試圖藏在屍體堆裡裝死的,被跟在裝甲車後面推進的步兵拿著刺刀挨個翻撿出來補了刀。
跟在裝甲車後面的步兵們從運兵卡車上跳下來,端著上了刺刀的加蘭德步槍在滿是彈坑和屍體的灘塗上展開搜尋隊形。他們走到每一具倒在地上的小鬼子屍體旁邊,不管看起來是死是活,先朝後心或後頸補一刺刀!!!
刺刀入肉的聲音沉悶而短促,在空曠的江邊此起彼伏。這是他們在戰場上必須執行的戰術動作,防止那些躺下來裝死的鬼子傷兵拉響手榴彈同歸於盡,或是趁士兵不注意從背後放冷槍。一個年輕士兵翻過一具趴在重機槍旁邊的鬼子屍體,熟練地朝他的後背連捅了幾下,然後直起腰來,用袖子擦了擦濺在臉上的血!!!
旁邊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刺刀指了指江邊那片密密麻麻的屍體,聲音沙啞而低沉:“別在這傢伙身上浪費功夫了,趕緊看看那邊還有沒有活著的百姓。”年輕士兵點了點頭,把刺刀往腰間一插,朝江邊跑去。他的皮靴踩在血泥裡發出吧唧吧唧的黏膩聲響,腳下是層層疊疊的屍體和散落一地的彈殼。
正在這時,不遠處那堆橫七豎八的小鬼子屍體中間,有一個人影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那是一個滿臉血汙的鬼子兵,額頭上的傷口已經凝結成了一層厚厚的血痂,但粘稠的血珠子還在沿著他的顴骨緩慢地往下淌。他的眼睛——只有一隻半睜著,眼皮只掀開了一條極細極細的縫隙——正鬼鬼祟祟地掃視著四周的情況。透過那條縫隙,他看到了這個世界上最讓他頭皮發麻的景象。
救國軍計程車兵們正排成散兵線,端著上了刺刀的加蘭德步槍,沿著江邊灘塗挨個翻檢地上的屍體。有一個翻到一具穿著軍曹制服的屍體,二話不說朝後心補了一刀。刺刀拔出來的時候,那具已經“死透”了的屍體居然猛地抽搐了一下,發出了一聲極細微的呻吟,然後才是第二刀,第三刀,直到那具屍體徹底失去了動靜。另一個方向,一名老兵正用刺刀撥開一具趴在重機槍上的屍體,旁邊一個士兵朝屍體的後頸捅了下去,刀刃切入皮肉的聲音清晰得像是有人在他耳邊用刀切生肉。他看到了,他的戰友們,那些幾秒鐘前還活生生的、會笑會罵人的戰友們,正在被這群穿著灰藍色作戰服計程車兵像處理凍肉一樣一具一具地補刀,一刀一個,兩刀一個,刀刀致命,根本沒有給他們任何一點裝死求生的餘地。他徹底坐不住了。他吞了口唾沫,但嗓子幹得像是被人塞進了一把燒紅的沙子,他忍著喉嚨深處那股撕裂般的疼痛,把臉更緊地貼在冰冷的地面上,假裝自己是一具屍體。但他的手已經不受控制地在抖了。
他知道他跑不了。這支軍隊有坦克,有裝甲車,還在屍體堆裡挨個補刀,他這兩條腿就是插上翅膀也飛不出去。他太清楚自己的處境了。既然如此,那就同歸於盡吧。他小心翼翼地、一絲一絲地從腰間摸出兩顆手榴彈,手指在彈體上劇烈地顫抖著,指甲刮過凹凸不平的防滑紋路,發出極其細微的摩擦聲。他不敢發出更大的聲音了,哪怕是一點點動靜都可能把那些還在補刀計程車兵吸引過來。他把兩顆手榴彈緊緊握在掌心裡,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變得慘白。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嘶吼,把兩顆手榴彈的保險銷同時拔掉,舉過頭頂,朝人群最密集的方向衝了過去。他的臉上寫滿了垂死的瘋狂,像一頭被射中了內臟、知道命不久矣的野狼,在最後的時刻爆發出最後的兇狠。他一邊跑一邊喊著大概是“天皇陛下萬歲”之類的口號,聲音尖銳而斷裂,嘶啞得不像人聲。
但他剛衝出兩步,救國軍計程車兵們就已經反應過來了。一個蹲在機槍掩體旁邊的排長抬起手,動作平緩而迅速,像是一個已經重複了無數次的本能反應。他懷裡那挺輕機槍黑洞洞的槍口只是輕輕一偏,就鎖定了那個正朝這邊狂奔的人影。他沒有朝胸口打,也沒有朝腦袋打——經驗豐富的老兵在這種情況下不會選擇上半身目標,因為手榴彈在對方手中,打爆了腦袋和胸口不能保證對方的手不會因為肌肉痙攣而把已經拔了保險銷的手榴彈甩出去。他打的是腿。噠噠噠,一個極短的點射,精確而剋制。三發子彈接連射出,在空氣中拉出了三條平行的赤紅色彈道,精準地貫穿了那個鬼子兵的雙腿。子彈擊中大腿和小腿,打斷了股骨和筋骨。那個鬼子兵正在全速奔跑的身體像被一根無形的繩子從後面猛地拽了一下,整張臉朝下、身體朝前,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態栽倒在了地上,手裡的兩顆手榴彈也脫手滾落在身側,嗤嗤地冒著白煙。
旁邊的軍官早就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他幾乎是和排長的點射同一瞬間扯著嗓子吼了出來:“全體都有——臥倒——!”這一嗓子吼得又快又響,帶著長期在訓練場上發號施令練出來的穿透力,像一把刀子在嘈雜的槍炮聲中劃開了一道縫隙。周圍計程車兵們連想都沒想就條件反射般地朝地面撲去,動作整齊劃一,像一片被狂風掃過的麥田齊刷刷地伏倒在地,雙手抱頭,臉埋在泥土裡。而那個被子彈打斷了雙腿的鬼子兵正好面朝下摔在地上,兩顆還在冒煙的手榴彈就壓在他的胸口下面。
他感覺到了身下那兩顆滾燙的鐵疙瘩正在嗤嗤地冒著白煙,感覺到了引信火藥燃燒時透過軍裝傳來的灼熱。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放到了最大,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喉嚨裡擠出了最後的、走了調的哀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