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穿之民國淘金》第897章 來自小鬼子的誓死反撲(1)

作者:努力活着8888·1個月前

他頓了頓,又翻了一頁,繼續補充道:“根據我們潛伏在國軍第五戰區司令部附近的情報人員傳回的最新訊息,國軍第五戰區目前已經針對我軍的北進做出了部署。李品仙的第十一集團軍和于學忠的第五十一軍已經沿淮河、淝河、澮河一線展開,試圖利用這幾條河流的天然障礙,阻止我軍沿津浦路繼續北進。敵方在淮河以南佈置了不少防禦工事,部分渡口已經被他們炸燬,橋樑也全部遭到破壞。另外,韓德勤的部隊正在揚州以東佈防,孫桐萱部在淮陰附近,徐州城防主力在韓莊、臺兒莊方向也已經開始了戒備。”

傳令官說完之後,合上資料夾,抬頭看向松井石根,目光中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緊張。他知道這位總司令官現在的心情絕對好不到哪裡去,剛才那副沉默的樣子已經讓整個指揮所裡的空氣冷得像是要結冰了。

松井石根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說話。他的目光從傳令官的臉上移開,重新落在了地圖上。他伸出手,指腹沿著津浦鐵路緩緩向北滑動,從金陵出發,經過滁縣、張八嶺、盱眙,一直到淮河。他的手指在淮河的位置停了下來,在那個標著“淮河”的藍色水道上輕輕摩挲了兩下。淮河、淝河、澮河。李宗仁這老傢伙選了一個很刁鑽的防禦位置,知道正面擋不住日軍的北上部隊,就用這幾條河流做屏障,讓國軍把防線拉開,縱深防禦,藉著河道和沼澤的天然條件阻敵。但松井石根和國軍打了這麼多年仗,對這種防禦方式再熟悉不過了。這種被動防禦的態勢,防得住庸將,防不住悍將。

他在心裡默默地推演著谷壽夫和朝香宮鳩彥王接下來的進攻路線:從張八嶺出發,以一部兵力佯攻明光正面,主力從側翼尋隙渡河,只要找到一處國軍防線結合部的薄弱點,就能像刀子捅進豆腐一樣撕開整個淮河防線。淮河一過,蚌埠、宿縣就在眼前,再往北就是徐州。這條線路他太熟悉了,甚至比國軍自己的參謀還熟悉。可他擔心的從來就不是國軍。他擔心的是,當這支北進的先頭部隊還沒在淮河邊上站穩腳跟,那支從金陵城下追上來的救國軍就會從背後一口咬上來。

他皺著眉頭,手指還停在淮河上,卻忽然低聲說了一句。那聲音很輕,輕到旁邊的傳令官差點沒聽清。

“如果兩路都在半路被截斷,那就全完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像被自己這句話裡的“全完了”三個字觸動了什麼機關,整個人猛地從地圖前轉過身來,走到桌邊抓起一支鉛筆,在金陵城北門外那條通往江北的公路上畫了一個粗重的圈。然後他把鉛筆啪地一聲拍在桌上,抬起頭來,朝傳令官下達了新的命令。

“繼續向徐州方向推進,命令朝香宮鳩彥王和谷壽夫不要再管後方的騷擾,不要跟國軍的小股阻擊部隊糾纏,以最快的速度嚮明光、蚌埠方向前進。到了淮河一線,不要戀戰,兩翼包抄,乘夜間從守軍結合部渡河。但要注意,韓德勤和孫桐萱都不是吃素的,淮河一過不能再魯莽,必須在徐州以南先掃清外圍陣地,再以一部迂迴包抄,一部正面佯攻。告訴中島今朝吾,他的師團不要散得太開,滁縣到全椒一帶現在是最危險的地帶,把我們所有的兵力都收攏到鐵路兩側的制高點上,萬一——萬一那支敵軍從南面追上來,至少能在這條線上頂上一陣子。”

傳令官連連點頭,正準備轉身去發報,又被松井石根叫住。“傳令下去,從城內各部隊裡再抽調兩個中隊的工兵,立即北上增援張八嶺方向,把公路和鐵路兩側的工事重新加固一遍。尤其是那幾個可以扼制坦克通行的渡口,一定要把橋炸掉、路挖斷,把能用的水泥和鋼筋全用上。不能讓他們從那邊抄近路追上去。”他頓了頓,聲音又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語,“他們的裝甲部隊太快了。不能讓他們追上。”

一旁的小鬼子傳令官剛準備轉身離開,步子才邁出去半步,身後就傳來了松井石根低沉的嗓音:“等一下。”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根冰冷的鐵鉤子從後面伸過來勾住了他的後領。傳令官條件反射般地轉過身來,皮靴後跟啪地磕在青磚地面上,身體重新挺得筆直,下巴微收,雙手緊貼褲縫,頭微微垂下,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後頸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跟了松井石根這麼久,他比誰都清楚,這位總司令官每次用這種語氣叫住人的時候,接下來要交代的事情一定不是什麼好差事。

松井石根沒有抬頭看他,而是重新把目光落在了面前那張已經被紅藍鉛筆和手指印蹂躪得不成樣子的作戰地圖上。他微微彎下腰來,雙手撐著桌沿,眉頭的紋路深得像用刀在臉上刻出來的溝壑。他的手指從地圖上金陵城南門一路劃過,經過中華門、雨花臺、光華門,又折向東面的紫金山和中山門,最後在金陵城外一片用虛線標出的環城高地上畫了三個並排的弧圈。他的動作很慢,像是一個老練的獵人正在最後一次檢查自己佈置的陷阱,看看每一處絆索和尖樁是否都牢牢地釘在地上。

“命令------”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而冷厲,像是在釋出遺詔一般,每一個字都咬得極其用力,“吉住良輔、山室宗武、荻洲立兵、中島今朝吾、伊東政喜,帶領他們手下的第九、第十一、第十三、第十六、第一零一師團,在金陵城外佈置三道封鎖線。速度一定要快。最少要阻擋這支該死的救國軍三天的時間。三天之內,誰要是丟失了他們的防禦陣地,讓他們向天皇陛下切腹謝罪!!!”

一旁的傳令官臉色微微一變,但沒有任何猶豫,迅速挺直了上身,沉聲應了一聲“はい”,然後猛地低頭鞠了一躬,軍帽的帽簷幾乎碰到了自己的膝蓋。他直起身子之後二話不說,轉身朝指揮所外快步跑去,軍靴踩在銀行大樓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急促而清脆的咔嗒聲,漸行漸遠,消失在走廊盡頭!!!

松井石根的目光還停留在那張地圖上,像是一動不動的石頭。他知道,吉住良輔他們這幾個師團長接到的是一道什麼樣性質的命令。放在平時,帝國陸軍的高階將領們接到“死守”的命令之後總是習慣性地用“帝國軍人當為天皇獻身”來表決心,但他知道,那只是表面文章。吉住良輔、中島今朝吾這些人,一個個都是人精,從電話裡聽到他說要死守三天的時候,一定已經在心裡開始盤算自己的後路了!!!

他們有的是真信武士道,有的不過是把武士道當成升官發財的敲門磚,但不管信還是不信,現在的處境都一樣。三天,聽上去不長,但面對那支能在幾個小時內把整個師團防線撕成碎片的軍隊來說,這三天也許比三年還要漫長!!!

他太清楚國軍的戰鬥力和救國軍的戰鬥力之間的差距了。這個差距不是一兩個檔次的落差,而是一整個時代的鴻溝。他甚至曾經在腦子裡做過一個荒唐的比喻:國軍如果是一個三歲的小孩,手裡拿著一根從路邊折下來的小樹枝,那麼救國軍就是一個成年人,肩膀上扛著一挺裝滿彈鏈的重機槍。三歲小孩和成年壯漢之間的差距有多大,國軍和救國軍之間的差距就有多大!!!

這樣的仗,沒法打。他和手底下這些師團長們是從幾十年前就開始打仗的老行伍了,在國內打過,在滿洲打過,跟國軍打過,跟美英法都交過手。可從來沒有哪一場仗像現在這樣讓人感到無能為力!!!

他們的所有戰場經驗,所有引以為傲的戰術素養,所有從死屍堆裡熬出來的戰鬥直覺,在對方那種從未見過的火力密度和進攻速度面前,全部失去了意義!!!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他必須在這裡多撐哪怕一天,給朝香宮鳩彥王和谷壽夫他們多爭取一點點北進的時間!!!

只要朝香宮鳩彥王能在徐州方向撕開一個口子,哪怕只是把戰線往外推出去幾十公里,他們就有了更廣闊的生存空間,就有了迴旋餘地,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被人死死地按在金陵城這張血糊糊的煎餅上翻不了身!!!

要是實在不行,他們還可以繼續北上,過了徐州就往山東方向退,再往北就是河北,過了山海關就是滿洲,那是他們的老巢,有大量的關東軍駐守,工事和物資都比這邊要充裕得多。到了那邊,再跟這支該死的軍隊周旋,總比在金陵城等死要強。這是他現在唯一能為整支軍隊爭取到的轉圜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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