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穿之民國淘金》第899章 戰壕之中的屍體。(1)

作者:努力活着8888·1個月前

幾個人就站在一堆碎磚和塵土之間,沒有凳子,沒有桌,只有一張從廢墟里翻出來的破舊木門板架在幾個麵粉袋上當臨時桌。他們花了不到幾分鐘的時間就定下了分工:吉住良輔帶第九師團守城東,山室宗武帶第十一師團守城東南,中島今朝吾帶第十六師團守城南,荻洲立兵帶第十三師團守城北和長江沿線,伊東政喜帶第一零一師團作為預備隊放在玄武湖以西!!!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沒有人提“為天皇盡忠”那些門面話,只是沉默地聽完分派,然後各自轉身離開。跟著他們離開的,是各自師團還沒有滿編的部隊。因為之前朝香宮鳩彥王和谷壽夫已經帶著第六師團和第十六師團的一部分主力北上,再加上松井石根又把一批部隊派到了金陵以西和西北方向去加固防線,此刻還留在金陵城裡的總兵力加起來已經不足五萬!!!

五萬人,在金陵城四周鋪開。而這個人口密度原本就極高的大城市裡,還關著三十多萬國軍俘虜,七八萬的警察,和幾十萬平民百姓。加上那些被驅趕到各個角落但還沒來得及處理的人,金陵城裡的總人數,遠遠超過了五十萬。五萬對五十萬,這是一道誰都會算的算術題!!!

只要那些俘虜和百姓敢反抗,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這五萬多人活活嗆死在金陵城的廢墟里。

可他們也清楚,這五十萬人,和以往所有戰役裡被日軍抓住的支那人一樣,柔順得像綿羊。他們從華北一路下來,殺了這麼多年,早就把大夏國老百姓的脾性摸得透透的。狗急了跳牆,兔子急了咬人,但這些人不一樣。這些人急了,只會把頭埋得更低,把脖子伸得更長。屠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他們還在求饒,還在流眼淚,還在喊太君饒命。有時候他們殺人都殺得提不起勁,因為對方根本不跑、不鬧、不掙扎,只是乖乖地跪在那裡,像排著隊等著被處決的牲口。一想到這裡,這些小鬼子軍官反而感到了一陣微妙的慶幸。他們心想,幸虧你們慫。你們要是稍微有點血性,現在就不會是這個局面了。要不是你們連吃奶的娃娃被釘在樹上都不敢衝上來咬我一口,我們也不敢在城裡殺得這麼放心大膽,生怕哪一天你們真的醒過來。可你們永遠都不會醒過來。就是這種輕蔑,像一劑廉價的定心丸,讓他們在如此危急的局勢下還能強撐著站直身子。

於是他們手上的指揮刀開始瘋狂地揮舞起來,刀身在暮色中劃出一道道冰冷的弧線。吉住良輔站在城東的一條主幹道上,把剛趕到的一個工兵大隊趕去挖掘車輛掩體,把一個步兵中隊罵得狗血淋頭;中島今朝吾站在雨花臺東南面的一處高地上,指著前方一處被炸開的缺口,衝聯隊長們吼叫著,讓他們把輕重機槍全架上去,把坦克藏好。炮兵陣地雖然已經被炸掉了大半,但每個師團手裡多少還剩點從城內倉庫裡拖出來的迫擊炮和擲彈筒,加上裝甲車和坦克也還留有一些。吉住良輔在出發之前專門清點過自己第九師團的戰車中隊,還有幾輛九七式和一零五式戰車能用,油也不缺。他心想,只要把這些東西藏好,等救國軍的裝甲叢集靠近了,冷不丁從側面打幾發,也許能啃下他們幾輛坦克。哪怕只遲滯他們半天,也能給後續的收縮爭取時間。從華北到淞滬,再從淞滬到金陵,他們還從來沒有見過有什麼軍隊能完全不受地形和伏擊影響地全速推進。至少現在,他們還抱著最後一絲自己能夠“教訓對方一下”的幻想。

很快,吉住良輔、山室宗武、荻洲立兵、中島今朝吾和伊東政喜帶領著各自殘存的部隊,分別抵達了松井石根劃定的防線區域!!!

城東那邊地勢相對平緩,吉住良輔的第九師團在中山門外的開闊地上展開了第一道防禦,兩翼用沙袋和磚石壘起了簡易的機槍掩體,中段依託著一排被炸斷的商鋪樓房!!!

山室宗武的第十一師團在城東南靠近滄波門的一線,把步兵和幾門殘餘的迫擊炮藏進了秦淮河的河堤後面。中島今朝吾的第十六師團則在雨花臺以南方向展開,準備利用那一片丘陵的起伏地形做逐次抵抗。荻洲立兵的第十三師團在北面,沿著長江江岸和玄武湖北岸部署兵力,打算把城市北面的公路和鐵路都卡住!!!

伊東政喜的一零一師團被放到了中央偏西的位置,作為應變預備隊。

中島今朝吾是在夜色快要降臨的時候抵達他的防區的。他帶著指揮部的人,沿著一條坑坑窪窪的土路走進了一條離主防線不遠的環形戰壕!!!

這條戰壕還是他們攻打金陵的時候,國軍第一道外圍防線留下的,他和他計程車兵們把國軍打退之後,幾乎沒有做任何整理,只把國軍屍體和繳獲的槍械往壕裡一扔,就算把陣地接手了過來!!!

後來城破之後,工兵部隊也一直忙著在城裡處理俘虜和屍體,沒工夫管這些外圍工事。現在他走進這道戰壕,腳才往裡邁了一步,就覺出不對。藉著暮色裡最後一點光線,他看到戰壕底部已經積起了一層黏稠的東西,踩上去軟塌塌的,帶著腥甜氣和腐爛氣!!!

等他帶著幾個聯隊長走了沒幾步,就感到腳底下發膩,皮靴像是被無數只從地底伸出來的手指拽住一樣,抬起來的時候發出“嗤啦”的聲音,低下頭一看,靴底沾著黑紅色的爛泥和碎肉。再往裡走,藉助手電筒,他看到壕溝裡橫七豎八地塞滿了屍體,層層疊疊,像一排排劈好的木柴塞滿了整個壕道。那些屍體大多穿著灰藍色的軍裝和黑色的警察服,有的沒頭,有的沒手,有的肚腹被刺刀戳爛,腸子掛出來和別人的斷肢纏在一起。整條戰壕都被這些屍塊填得滿滿當當,有些地方几乎填到了胸膛深。再往遠照,他看到整個防禦體系裡好幾段戰壕都成了天然的停屍溝,牆上、溝底、沙袋上全是血,黑壓壓的屍體在暗處堆成一座座起伏的小丘。

他當場就紅了眼。身旁幾個聯隊長趕緊往後退了半步,以為他要掏刀。中島今朝吾站在原地,手電筒的光在屍體堆上來回掃了幾下,臉上青筋暴起,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八格牙路!這些該死的混蛋!怎麼能把這些屍體扔在戰壕裡面?我們還怎麼防禦?我們是要靠這地方擋敵人的坦克,不是守著一堆爛肉捱打!混賬東西!”他越罵越急,嗓子裡的聲音已經變了調,軍刀鞘底重重地頓在地上,濺起一小片汙血。站在旁邊的一個負責後勤的少尉被他罵得狗血淋頭,臉漲得發紫,嘴唇翕動了半天,一個字都沒敢說出來。他知道這時候說什麼都是往刀尖上撞,只能低著頭,讓那些暴風驟雨般的髒話從自己頭頂碾過去。

中島今朝吾足足罵了有兩分鐘,才慢慢停下來。不是氣消了,是他的嗓子開始發疼,罵不動了。他朝腳邊那截露出戰壕邊緣的斷手狠狠啐了一口,轉過身來衝身後的人繼續吼。“八嘎——都別愣著!趕快把戰壕裡的屍體全部扔出去!都給我挖出來!馬上清理!不要堆在這裡擋射界!還有,所有坦克、裝甲車,全部開進隱蔽壕!把炮管和機槍射口露出來,其餘部分全部藏到半掩體下面!等他們靠近了再打!一定要給這些該死的傢伙一個沉痛的教訓!快!”

隨著他這一連串的怒吼,那些原本就已經在忙活的小鬼子兵立刻像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一樣加速轉了起來。工兵們把隨車帶來的鐵鍬和撬棍從卡車上卸下來,幾個人一組跳下戰壕,開始把裡面那些被反綁雙手、砍掉了腦袋的國軍俘虜屍體一具一具地往外抬。一具屍體被從血泥裡拽出來,胳膊還反擰在背後,繩索深深勒進了手腕,有好幾處已經磨出了骨頭!!!

頭顱沒有了,脖子上只剩下一個參差不齊的豁口。黑褐色的血水從身下瀝出來,滴滴答答地濺在戰壕邊上。他們把這些屍體像搬麻袋一樣抬出去,有的扔到陣地前方的斜坡上,有的就近丟進還在冒煙的大彈坑裡,還有的隨便拖到一截被炸倒的樹幹後面。誰也顧不上這些屍體在幾天前還是活人,現在他們只是一堆擋路的垃圾,必須馬上清掉。

可越是清理,他們心裡越不是滋味。前些天為了省事,他們把殺掉的俘虜和百姓推進戰壕裡,有的地方還用土埋了埋,以為這裡不會再用了。誰想到才幾天工夫,自己就得把這些屍體重新挖出來。

他們當時殺人的時候從來想過什麼防禦,只想著把這些支那人處理掉。現在好了,整個防線幾乎成了座露天屍坑,屍水把戰壕底部的浮土都泡成了爛漿,腳踩下去就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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