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琪?”道玄真人有些意外。
“掌門師伯,”陸雪琪對著道玄微微躬身,聲音清冷如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弟子以為,眼下唯一可行的辦法,便是將張師兄……帶回大竹峰。”
“帶回大竹峰?”道玄真人一愣。
“不錯。”陸雪琪點頭,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田不易身上,“大竹峰地處青雲後山,地勢隱蔽,靈氣雖不如前山充沛,卻也自成一體,與外界隔絕。更重要的是,大竹峰有師父師孃在,有宋師兄他們在,人多勢眾,齊心協力,或可暫時護住張師兄周全。而且……”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弟子方才在冰罩旁,以小竹峰‘星衍術’觀測,發現張師兄的生命氣息,與大竹峰後山的‘清心竹海’產生了一種奇特的共鳴。或許……那片竹林,能暫時壓制他體內的魔源躁動。”
“清心竹海?”田不易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濃濃的感動。他沒想到,陸雪琪竟會如此用心地為小凡考慮。
“雪琪師姐說得有理。”曾書書也走了過來,他臉上還帶著傷,但神情卻十分認真,“大竹峰雖偏僻,但易守難攻。而且,有師父和師孃在,總比讓他一個人留在這裡,面對焚香谷的威脅和噬星魔尊的窺視要好得多。”
林驚羽也點頭附和:“我贊同。張師弟是我們的兄弟,他的安危,就是我們所有人的責任。大竹峰,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一時間,幾乎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道玄真人。局勢已經很明顯了,無論是出於對張小凡安全的考慮,還是出於對田不易決定的妥協,將張小凡轉移到相對安全的大竹峰,似乎是唯一的選擇。
然而,道玄真人卻猶豫了。
他心中清楚,將張小凡交給田不易,交給大竹峰,固然能暫時保證他的安全,但也意味著,他將徹底失去對張小凡的掌控。更重要的是,焚香谷那邊……
果然,就在眾人以為事情已有定論之時,山門外,再次傳來了喧譁聲。
“道玄掌門!田不易師叔!我焚香谷李洵,攜‘玄火鑑’護衛隊,前來助陣!”
話音未落,十餘道強橫的氣息迅速逼近。為首的李洵,一身錦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從容微笑,只是那雙眼睛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在他身後,燕虹等焚香谷弟子個個手持法器,神情倨傲,玄火鑑那熟悉的灼熱氣息,即使隔著老遠,也能清晰感知。
“李洵!”道玄真人臉色一沉,“你來做什麼?莫非還想故技重施,搶奪張小凡不成?”
“道玄掌門此言差矣。”李洵微微一笑,對著道玄一拱手,姿態恭敬,言語卻暗藏機鋒,“方才魔劫降臨,我焚香谷未能及時馳援,心中甚是慚愧。如今魔尊雖退,但其勢未消,我師尊雲易嵐谷主特命我等前來,願以焚香谷‘玄火鑑’之威,助青雲穩固山門,共抗大敵。此乃我焚香谷的一片赤誠之心,還望道玄掌門莫要推辭。”
“赤誠之心?”田不易拄著赤焰仙劍,冷笑一聲,“李洵,你少在這裡惺惺作態!你們的目的,誰看不出來?不就是想得到小凡,得到天書嗎?”
“田師叔此言,未免太過武斷。”李洵臉上的笑容不變,“張小凡乃青雲弟子,其安危自然由青雲做主。我焚香谷只是本著‘同道互助’的原則,前來‘保護’他,免其再受魔尊侵擾。至於天書……”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那等神物,豈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覬覦的?我焚香谷所求,不過是能與青雲共享天火古卷的線索,共同研究剋制魔尊之法,為天下蒼生盡一份力而已。”
“共享線索?”道玄真人冷笑,“李使者,你焚香谷的‘共享’,就是上次在議事廳提出的,要求我們交出張小凡作為‘交換’嗎?”
“道玄掌門,此一時彼一時也。”李洵從容不迫,“方才魔劫當前,情勢危急,我等有所唐突,還望海涵。如今魔尊已退,我們不妨心平氣和地再談一談。只要道玄掌門願意將張小凡交由我焚香谷‘妥善安置’,我師尊保證,天火古卷的所有線索,都將對我青雲公開。不僅如此,我焚香谷還將贈予青雲‘玄火鑑’仿製品三件,以助貴派穩固山門。”
“仿製品?”蕭逸才忍不住嗤笑出聲,“李使者,你當我們青雲弟子是三歲孩童嗎?你那‘玄火鑑’仿製品,能有幾分威力?怕不是連給你們自己壯膽都不夠吧!”
“蕭師侄此言差矣。”燕虹冷哼一聲,上前一步,“我焚香谷‘玄火鑑’乃上古奇珍,豈是仿製品所能比擬?這三件仿製品,雖不及正品萬一,但用來對付尋常妖魔,卻是綽綽有餘!道玄老兒,你若識趣,就乖乖交出張小凡,否則……”他眼中兇光大盛,“就休怪我焚香谷‘盟友’翻臉無情了!”
“翻臉無情?”道玄真人猛地踏前一步,周身激盪的殘餘真元鼓盪,雖身受重傷,氣勢卻依舊驚人,“我青雲山門,立派千年,何曾畏懼威脅?李洵,燕虹!你們焚香谷若敢再往前一步,休怪我誅仙劍陣……雖殘尤厲!”
他雖重傷在身,但身為青雲掌門的威嚴與氣勢,依舊讓焚香谷眾人心中一凜。
然而,李洵卻彷彿沒有看到一般,他依舊保持著微笑,目光卻越過道玄,落在了演武場廢墟中央的那個金色冰罩之上。
“道玄掌門,田師叔,”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你們想把張小凡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避開我焚香谷,也避開噬星魔尊。但是……”他話鋒一轉,笑容變得愈發燦爛,“你們以為,那樣就真的安全了嗎?”
他抬起手,指向南方天際,那裡,噬星魔尊留下的那道巨大雲層裂口依舊猙獰地懸掛著。
“噬星魔尊,已經盯上他了。它的力量,可以跨越空間,無處不在。你們將他藏在青雲山的任何一個角落,都躲不過它的追蹤。唯一的辦法,就是……將他帶到我焚香谷總壇。”
“你做夢!”田不易怒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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