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山深處,古木參天,藤蔓如虯龍般纏繞,將天空切割成破碎的斑駁光影。越往深處行,空氣中的溼腐氣息愈發濃重,更夾雜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而邪異的威壓。四周寂靜得可怕,連蟲鳴鳥叫都消失無蹤,唯有四人沉重而警惕的腳步聲,以及小環偶爾壓抑不住的、因虛弱和恐懼而發出的細微喘息。
根據那張神秘皮革地圖的指引,四人艱難跋涉,終於在一片被巨大蕨類植物和扭曲怪石包圍的谷地深處,找到了一處遺蹟的入口。
那並非宏偉的建築,更像是一個被歲月和植被徹底吞噬的古老祭壇殘骸。巨大的、佈滿青苔和裂痕的圓形石臺半埋於地下,石臺上雕刻著早已模糊不清的詭異圖案和難以辨認的古老文字,散發出蒼涼而神秘的氣息。石臺中央,有一個凹陷的坑洞,裡面堆積著腐朽的黑色物質,似是某種祭祀的殘留。周圍散落著幾根斷裂的、雕刻著猙獰鬼首的石柱,更添幾分陰森。
“就是這裡了…”碧瑤握著那塊皮革,仔細對比著石臺上殘存的些許紋路,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與警惕,“地圖所指的終點,就是這個祭壇。但…‘共生’之法在哪裡?”
張小凡將虛弱的小環小心地安置在一塊稍微乾淨的石頭上,目光急切地掃視著整個祭壇遺蹟,噬魂棒緊握在手,靈覺提升到極致:“大家小心,此地氣息古怪。”他心中既懷著一絲微弱的希望,又充滿了不安,這看似荒廢的地方,真的藏著救治小環的希望嗎?
陸雪琪天琊劍並未歸鞘,清冷的地審視著每一寸遺蹟,眉頭微蹙:“此地靈氣滯澀,死氣沉凝,更有一股…被封印的邪異之感。絕非善地。”她的直覺告訴她,這裡隱藏的危險,遠比希望更大。但她看著張小凡那充滿希冀又焦慮不堪的眼神,將勸阻的話暫時壓下,只是更加凝神戒備。
小環依偎在石頭旁,小手緊緊攥著衣角,臉色因跋涉而更加蒼白。她看著那古老的祭壇,心中沒有來由地升起一股強烈的恐懼和排斥感,那是一種源自九陰絕脈本能的戰慄。“張大哥…陸姐姐…我…我好害怕…這裡讓我感覺…很難受…”她聲音微弱,帶著哭腔。
張小凡心中一緊,連忙渡過去一絲真氣安撫她:“別怕,小環,我們找到方法就立刻離開。”
就在四人全神貫注於探查祭壇,試圖找出線索之際
“呵呵呵…真是辛苦諸位小朋友了,替老祖我找到了這處好地方。”
一個陰冷、沙啞,充滿了戲謔與貪婪的聲音,如同寒冬臘月的冰風,驟然從眾人頭頂響起!
四人渾身劇震,猛地抬頭!
只見祭壇一側最高的一根斷裂石柱上,一道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悄然矗立,周身幽冥鬼氣繚繞,血紅色的雙眸如同兩盞地獄的燈火,正俯視著他們,正是那本該去追殺週一仙的幽冥老祖!
“幽冥老祖!”張小凡失聲驚呼,心臟瞬間沉入谷底!噬魂棒黑紅光芒暴漲,瞬間將小環徹底護在身後。
陸雪琪天琊劍嗡鳴,湛藍劍光直指上方,清冷的臉上佈滿寒霜,眼神銳利如劍。
碧瑤臉色瞬間蒼白,傷心花幽光閃爍,下意識地靠近張小凡,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巨大的危機感。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應該…
“很意外?”幽冥老祖發出夜梟般的怪笑,“週一仙那老匹夫滑溜得很,像只地老鼠般鑽山遁地,老祖我追得煩了,恰好感應到…似乎有更好的‘魚餌’能引他上鉤,或者…直接找到更好的東西?”他的目光貪婪地掃過下方的祭壇,最終定格在瑟瑟發抖的小環身上,“九陰絕脈…真是天地間最完美的‘鑰匙’…正好用來開啟這塵封已久的‘幽冥祭壇’!哈哈哈!”
話音剛落,另一個嬌柔婉轉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從另一側響起:
“哎呀呀,幽冥老祖,您老人家動作可真快,差點就讓您獨吞了呢~”
粉色身影輕飄飄地落在一處殘破的矮牆上,三妙夫人搖著團扇,笑吟吟地看著下方臉色難看的四人,又瞥了一眼幽冥老祖,眼神閃爍不定。
“三妙夫人!”碧瑤咬牙,瞬間明白了什麼,“是你!是你故意引我們來此?!那塊皮革…”她想到那突然出現、又恰好指引他們來此的“線索”,心中一片冰涼。
三妙夫人掩唇輕笑:“碧瑤丫頭,話可不能這麼說。姐姐我只是…恰巧知道某些古老傳說,又恰巧‘撿到’了點小東西,然後‘分享’給了你們而已。是你們自己…救人心切,非要來此一探究竟的呀?”她的話語充滿了虛偽與算計,將責任推卸得一乾二淨。
張小凡只覺得一股怒火直衝頭頂,渾身血液都冰冷了!原來從頭到尾,他們都被利用了!從山谷遭遇開始,或許就是一個局!三妙夫人假意透露週一仙的計劃,激起他們的矛盾與絕望,再丟擲這所謂的“線索”,利用他們救小環的迫切心情,為他們引路!而幽冥老祖,恐怕早已與三妙夫人達成了某種默契,或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你們…卑鄙!”張小凡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巨大的憤怒和被欺騙的羞辱感讓他身體微微顫抖。他最不能容忍的,是對方竟然利用小環的生死來設局!
陸雪琪的眼神徹底冰冷,天琊劍氣沖霄而起,聲音寒冽:“魔教妖人,果然毫無信義,奸詐至此!”
幽冥老祖不耐煩地冷哼一聲:“三妙,少跟他們廢話!趕緊辦正事!這祭壇封印需要九陰絕脈的精血和魂魄為引才能徹底啟用!拿下那丫頭!”
他話音未落,枯爪般的右手猛地探出,滔天的幽冥鬼氣化作一隻巨大的鬼爪,遮天蔽日般抓向小環!威勢遠比之前在山谷中更盛,顯然此刻他才真正動了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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