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觸感自掌心傳來,那枚暗金色的鈴鐺殘片安靜地躺在碧瑤手中,微微震顫著,發出幾不可聞的、卻直抵靈魂深處的嗡鳴。溫暖、精純、浩瀚卻溫和的古老巫力,如同決堤的春洪,源源不斷地湧入她枯竭的經脈與黯淡的魂體。
劇痛飛速消退,破碎的脈絡被輕柔修復,冰冷與虛無感被蓬勃的生機驅散。力量,久違的力量感重新回到體內,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純淨。心口的合歡鈴發出歡快的輕吟,那道深刻的裂痕在金光滋養下,竟微微彌合了一絲,與她心臟的聯結也更加緊密。那縷“巫火”也穩定下來,燃燒得更加明亮,與這新生的巫力水乳交融。
碧瑤緩緩站起身,原本近乎透明的魂體重新變得凝實,蒼白的面容恢復了一絲血色,儘管依舊冰冷,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裡面燃燒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與…一絲重新燃起的、銳利如刀鋒般的希望。
她握緊了手中的殘片,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遠超想象的龐大力量。
能離開…一定能離開!
小凡…等我!
然而,這欣喜並未持續太久。一段伴隨著力量湧入的、殘缺而沉重的資訊流,如同冰冷的鋼針,狠狠刺入她的識海:
…集齊碎片…重歸聖壇…以血為祭…至親心頭精血為引…方可…逆轉陰陽…重塑魂契…
至親…心頭精血…
父親…萬人往…
碧瑤的身體猛地一僵,剛剛恢復血色的臉頰瞬間褪盡,比之前更加蒼白。一股寒意自腳底竄起,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
不…怎麼會…
爹…
巨大的恐懼與抗拒如同毒蛇般噬咬著她的心。那冰冷的資訊是如此清晰,如此不容置疑。想要徹底救回小凡,完成那所謂的“逆轉陰陽”,竟需要…需要她親手取走父親的心頭精血?!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不…我做不到…絕對做不到!
淚水瞬間盈滿了眼眶,卻倔強地沒有落下。她死死咬著下唇,直至嚐到一絲腥甜。心亂如麻,剛剛獲得力量的喜悅被這殘酷的宿命擊得粉碎。
然而,就在這時
“吼!!!”
廢墟之外,那被暫時阻隔的幽冥鬼物似乎感應到了金鈴殘片散發出的、與整個血潭格格不入的純淨巫力,發出了更加狂暴與貪婪的咆哮!恐怖的撞擊聲與撕扯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那守護此地的無形界限正在劇烈波動,眼看就要被徹底攻破!
更可怕的是,整個血潭開始劇烈震盪!粘稠的血色潭水瘋狂沸騰,彷彿有什麼更加恐怖的存在,正因聖物的易主而從最深沉的沉睡中被徹底激怒,即將甦醒!
沒有時間猶豫了!
碧瑤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她瞬間壓下了所有的混亂與掙扎。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決絕。
不管未來如何…現在必須離開!
活著離開!才能找到他!才能…尋找其他可能!
她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雜念強行摒棄,全部心神沉入手中的金鈴殘片之中。憑藉九陰絕脈的本能契合與之前獲得的殘缺資訊,她開始嘗試引導其中那浩瀚的巫力。
起初,力量如同脫韁的野馬,在她體內橫衝直撞,帶來陣陣脹痛。但她心志何其堅定,強行以意志束縛、疏導,漸漸與之建立了微弱的聯絡。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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