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聖壇,幽閉石室,死寂如墓。
空氣冰冷得彷彿能凍結靈魂,唯有石壁上那些永恆閃爍的詭異符文,投下變幻莫測的幽光,映照著一張毫無血色的容顏。碧瑤躺在冰冷的石地上,連蜷縮的力氣都已失去。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著魂源深處那蛛網般密佈的裂痕,帶來持續不斷的、碾碎靈魂般的劇痛。比劇痛更令人絕望的,是心口處那道“同心蠱紋”如同活物般持續不斷的吮吸感,冰冷而貪婪,一絲絲抽走她賴以維生的魂力,將她與這座冰冷聖壇捆綁得更加緊密,幾乎…融為一體。
痛…冷…空…
好像…快要消散了…
小凡…對不起…我可能…等不到你了…
意識在無邊的痛苦與虛無中浮沉,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貼近。巫祝喂下的那些丹藥與強行灌注的聖壇本源之力,如同最粗糙的粘合劑,勉強維持著她魂源不散,卻帶來了另一種…被異物填塞、同化的窒息感。
不能死…絕對不能死…
他還在努力…他知道了這裡…他一定會來…
我必須…活下去…至少…要再見他一面…
強大的求生欲,混合著對張小凡刻骨的思念,如同黑暗中最後一絲微弱的火星,艱難地抵抗著意識沉淪的黑暗。她開始強迫自己忽略那無時無刻的劇痛,將全部心神集中於…觀察與思考。
她渙散的目光,緩緩掃過石壁上的符文。這些往日看來冰冷詭異的巫文,此刻在她瀕死的感知中,似乎…有了一些不同。它們並非靜止,而是在以一種極其緩慢、卻蘊含某種古老韻律的方式…流動。每一次流動,都引動著聖壇深處那股龐大而冰冷的意志微微起伏,同時也…加劇著她體內蠱紋的吮吸力度。
這些符文…不是封印…更像是…血管?
聖壇…是活的?它在透過這些符文…汲取力量?也包括…我的?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她幾乎凍結的腦海中。她不再是簡單的囚徒,而是…成為了這座古老聖壇的…養分?那所謂的“聖緣”,所謂的“聖女”,難道真相竟是如此殘酷?
無邊的寒意瞬間席捲了她,比魂源破碎的疼痛更加刺骨。
就在這時,石室門被無聲推開。兩名面色冷漠的巫祝走了進來,例行檢查她的狀態。他們沒有交流,只是用乾枯的手指搭上她的腕脈,感知著她魂源的殘破與蠱紋的活躍程度,眼中沒有任何情緒,彷彿在檢查一件物品。
“蠱紋穩定,同化加深。魂源雖破,但聖壇本源已初步融入,死不了。” 一名巫祝聲音平板地彙報,像是在陳述某種實驗資料。
“大巫祝有令,加快‘聖飼’程序。三日後,‘月蝕之儀’需她貢獻更多‘聖力’。” 另一名巫祝冷冰冰地道,取出幾枚氣味更加怪異、能量卻更加磅礴的暗紫色丹藥。
月蝕之儀?聖飼?貢獻聖力?
他們要把我…當祭品?
碧瑤心中巨震,恐懼與憤怒交織,卻連一絲反抗的力氣都沒有。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巫祝粗暴地捏開她的嘴,將那些蘊含著狂暴能量的丹藥塞入她口中。
丹藥入腹,瞬間化作熊熊燃燒的詭異火焰!並非溫暖,而是帶著強烈的腐蝕性與同化性,瘋狂地灼燒著她的經脈,強行融入她的魂源,與那聖壇本源之力混合,催生出一種…更加強大、卻更加不屬於她、並受蠱紋絕對控制的…暗紫色巫力!
“呃啊啊啊!!!” 她發出了沙啞無聲的慘嚎,身體劇烈抽搐,眼角崩裂,流出暗紫色的血淚!過程比之前任何一次反噬都要痛苦,彷彿靈魂被強行浸泡在毒液之中改造!
兩名巫祝面無表情地看著,直到她氣息逐漸平穩,周身開始瀰漫出那種受控的暗紫色巫力,才滿意地點點頭。
“進度不錯。看好她,月蝕之儀前,不得再出任何差錯。” 為首的巫祝冷聲吩咐守在外面的弟子,隨即轉身離去。
石室再次恢復死寂。
碧瑤癱在地上,如同剛從煉獄中爬出,渾身被冷汗與血淚浸透。魂源中的裂痕似乎被那詭異的能量強行拓寬、粘合,力量感…甚至比受傷前更盛,但這力量冰冷、晦澀、充滿了奴性,彷彿一條拴在脖子上的冰冷鎖鏈,另一端牢牢握在聖壇手中。
力量…他們給了我力量…卻是…用來奉獻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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