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火壇外,幽暗的通道內,緊張的氣氛因蕭逸才的到來而暫時凝固,卻並未消散,反而變得更加…微妙而危險。
地面上,雙方弟子依舊劍拔弩張,法寶的光芒吞吐不定,受傷者的呻吟與血腥氣瀰漫在灼熱的空氣中,提醒著剛才那場衝突的慘烈。青雲弟子雖人數略少,但結成的太極玄清劍陣清光流轉,頑強地抵禦著焚香谷七焱焚天陣的灼熱火浪。焚香谷弟子則憑藉地利與陣法,攻勢依舊凌厲,眼神充滿警惕與敵意。
場中央,陸雪琪白衣染血(有自己的,也有濺上的),臉色蒼白,但身姿依舊挺拔如松,天琊神劍並未歸鞘,湛藍的劍尖微微低垂,卻依舊散發著凜冽的寒意與決絕的劍意,她的目光越過試圖調停的蕭逸才,死死鎖定在上官策身上,毫不退縮。
上官策面色陰沉如水,赤紅道袍微微拂動,周身炎力隱而不發,卻給人一種火山即將噴發的壓迫感。他冷冷地看著蕭逸才,眼神中充滿了不悅與審視。
蕭逸才站在兩人中間,神色凝重,額角微微見汗。他先是對上官策深深一揖,語氣誠懇卻帶著不容忽視的份量:“上官師叔,還請暫息雷霆之怒。雪琪師妹年輕氣盛,救人心切,行事或有魯莽之處,衝撞了師叔,逸才在此代她賠罪。但此事關乎兩條人命,更關乎我青雲門弟子,還望師叔看在兩派交好的情份上,容我等查明緣由,以免…釀成更大的誤會。”
他話語恭敬,卻巧妙地將“青雲門弟子”點出,暗含施壓。
上官策冷哼一聲,衣袖一拂:“蕭師侄,賠罪若有用,還要門規作甚?陸雪琪擅闖我焚香谷禁地,打傷我門下弟子,更是對本座拔劍相向!此等行徑,豈是一句‘年輕氣盛’便能揭過?至於你所言的‘人命’…”他語氣陡然轉冷,帶著一絲譏諷,“恐怕指的是那墮入魔道、身負無數血債的張小凡,以及那…本該魂飛魄散、卻不知以何種邪法存世的鬼王宗妖女碧瑤吧?”
他的話如同冰冷的刀子,狠狠剜在陸雪琪的心上,也…透過那扇厚重的石門,清晰地傳入了囚室內。
魔道…血債…妖女…
果然…在他們眼中…我們便是如此…
張小凡心中劇痛,血淚無聲滑落,巨大的屈辱與悲憤幾乎要衝破胸膛。
小凡…不是的…你不是… 碧瑤的意識傳來微弱的心疼與安慰。
陸雪琪握劍的手猛然一緊,指節發白,她猛地抬頭,聲音冰寒刺骨:“上官師叔!張小凡是否入魔,自有公論!但他曾是我青雲弟子,即便有錯,也當由我青雲門規處置,而非由你焚香谷私下囚禁,施以酷刑!至於碧瑤姑娘…她如今氣息奄奄,生命垂危,無論她過去如何,此刻她只是一個需要救治的傷者!正道慈悲,豈能見死不救,反而落井下石?!”
她的話語擲地有聲,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正氣與…深藏的維護之意。
“巧言令色!”上官策怒極反笑,“救治?酷刑?本座是在‘研究’!此二人狀態詭異,身懷異寶,更牽扯日前玄火鑑異動之秘,事關天下安危!本座將其暫留檢視,正是為了天下正道!豈容你在此顛倒黑白,妄加指責!”
他將自己的行為冠以“研究”和“為了天下”的名頭,顯得冠冕堂皇。
“研究?”陸雪琪眼中閃過一絲極致的厭惡與憤怒,“敢問師叔,何等‘研究’需要將人折磨至奄奄一息?何等‘研究’需要窺探他人隱私記憶?這等行徑,與魔教抽魂煉魄有何區別?!您口中的‘天下安危’,便是建立在如此殘忍無道的‘研究’之上嗎?!”
她的質問,尖銳如劍,直指本心。
“你!”上官策被噎得一時語塞,臉色更加難看。
蕭逸才見狀,心中暗叫不好,連忙打圓場:“師叔息怒,雪琪師妹也是心急則亂。師叔為天下計,苦心孤詣,逸才佩服。只是…”他話鋒一轉,“張小凡確曾是我青雲弟子,即便他如今誤入歧途,按理也應由我青雲門先行羈押審問,給天下一個交代。師叔將其私下扣押,恐惹人非議,說我青雲門規不肅,也說焚香谷…越俎代庖。不若師叔先將此二人交予我青雲門看管,待查明真相,若真與玄火鑑異動有關,我青雲門定當給焚香谷一個滿意的交代,如何?”
他試圖以宗門規矩和輿論壓力,讓對方讓步,並提出一個看似折中的方案。
上官策眼神閃爍,心中急速權衡。他自然不願交出這“珍貴”的研究物件,尤其是那奇異的生命烙印,但他也深知青雲門勢大,道玄真人更非易與之輩,徹底撕破臉皮對焚香谷並無好處。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蕭師侄所言,也不無道理。只是…此二人狀態極不穩定,尤其是那碧瑤,體內死氣與一股奇異生機糾纏,隨時可能崩潰,引發不可預料的災禍。貿然移動,恐生變故。不如這樣,本座允許青雲門派出專人,與我焚香谷共同在此看管研究,所得資訊共享。待情況穩定,再議移交之事,如何?”
他以“安全”和“共享”為藉口,試圖將青雲門也拉下水,並拖延時間。
共同看管?研究?共享?
不!絕不能答應!瑤兒不能再被當作器物般研究!
張小凡在囚室內聽得心急如焚。
陸雪琪更是立刻厲聲反對:“不可!他們需要的是救治,不是繼續被研究!必須立刻離開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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