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瑤跪在凝魂玉璧前,彷彿化作了一尊冰雕。手中那枚空了的魂龕,冰冷的觸感透過肌膚直抵心臟,比北冥最深處的寒意還要刺骨。母親的最後一絲氣息消散了,融入了眼前這面冰冷、死寂的巨壁之中。希望如同泡沫,在觸手可及的瞬間破裂,留下的是無盡的虛空和比絕望更甚的死寂。
淚水早已流乾,眼眶乾澀得發痛。她只是呆呆地望著玉璧上那混沌流轉的深藍漩渦,漩渦中心那點白光,冷漠地映照著她空洞的瞳孔。爹爹沒了,孃親也沒了,這空蕩蕩的華麗宮殿,這所謂的希望之地,成了她永恆的囚籠和墳墓。
不如……就這樣……陪孃親一起……留在這裡吧……
死志,如同冰原上的苔蘚,悄無聲息地在她心底滋生蔓延。
就在她的意識即將被黑暗徹底吞噬的剎那——
“嗡……”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難以察覺的震顫,從她胸口傳來。
不是魂龕,而是……一直貼身佩戴的、那枚由父親親手煉製、蘊含著他本命靈力的護身玉符!那玉符在此時,竟毫無徵兆地發起熱來,溫度不高,卻像一點星火,燙在了她冰封的心口上!
與此同時,面前那面死寂的凝魂玉璧,也彷彿被這微弱的波動觸動,巨大的鏡面竟泛起了層層漣漪!混沌的漩渦旋轉速度微微加快,而在那漩渦的最深處,那點原本冷漠的白光旁邊,竟掙扎著亮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卻無比熟悉的月白色光芒!
那光芒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帶著一種刻骨銘心的氣息,那是屬於碧瑤的、獨有的清冷與溫柔!
!
念瑤死寂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要衝出胸膛!她猛地撲到玉璧前,雙手死死按在冰冷的鏡面上,眼睛瞪得巨大,不敢置信地盯著那絲微弱的月白!
“孃親……?孃親!是你嗎?!”她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充滿了不敢置信的狂喜和恐懼,生怕這只是一場幻覺。
“瑤……兒……”
一道微弱得彷彿隨時會斷掉的意念,如同遊絲般,艱難地穿透玉璧的阻隔,傳入念瑤幾乎凍結的識海。那意念充滿了無盡的痛苦、掙扎,以及……一絲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對生的渴望!
“玉璧……是囚籠……也是……庇護……它凝聚了我……但……在……煉化我……的……意識……”
“需要……力量……引我……出去……”
不是幻覺!孃親真的還在!她的意識沒有被完全同化,而是在玉璧中艱難地維持著!
巨大的狂喜如同岩漿般噴湧,瞬間沖垮了念瑤的死志!她猛地站起身,胡亂地擦著臉,眼神重新燃起了熊熊火焰!
“孃親!等我!我一定救你出來!需要什麼力量?!告訴我!”她急切地對著玉璧喊道,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碧瑤的意念斷斷續續,夾雜著痛苦的呢喃:
“凡……的……力量……同源……月華……還有……魂……的……容器……”
張小凡的力量!同源的月華!魂魄的容器!
念瑤瞬間明白了!爹爹雖然生死未卜,但他殘留的執念和力量,或許就依附在這枚發熱的玉符上!同源的月華,指的是北冥本源中精純的月華之精!而魂魄的容器……碧瑤的肉身已毀,需要為她尋找一個暫時的棲身之所!
希望雖然渺茫,但路徑已然清晰!
第一步:匯聚力量,喚醒指引!
念瑤盤膝坐在玉璧前,將發熱的護身玉符緊緊握在手中,貼於額頭。她收斂心神,努力回憶著父親靈力那醇厚、堅韌的氣息,回憶著母親月華之力那清冷、溫柔的特質。她以自己的血脈為橋樑,將神識沉入玉符深處,輕聲呼喚:“爹爹……如果你能聽到……幫幫瑤兒……幫幫孃親……”
起初,玉符只是溫熱,並無其他反應。但念瑤沒有放棄,她持續地呼喚,將內心對父母的思念、對團圓的渴望,毫無保留地傾注其中。不知過了多久,玉符的光芒漸漸亮起,一道極其淡薄、卻無比熟悉的虛影,從玉符上緩緩浮現——那竟是張小凡模糊的輪廓!他閉著雙眼,面容平靜,彷彿只是沉睡,但一道凝練至極、融合了佛道魔特質的守護執念,如同涓涓細流,透過念瑤的身體,緩緩渡向凝魂玉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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