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仙:碧瑤未燼》第49章 愛恨兩難(1)

作者:吃醋的雯雯·11個月前

念瑤那一聲“大騙子”和決絕離去的背影,如同最鋒利的冰錐,深深刺入碧瑤的心臟,留下一個無法癒合的、汩汩流淌著痛苦與寒冷的空洞。

接下來的幾日,鬼王宗總壇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低氣壓中。碧瑤將自己關在寢殿內,不再處理任何宗門事務,連幽姬都被她拒之門外。她屏退了所有侍從,偌大的宮殿空曠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聲,以及那無時無刻不在啃噬內心的悔恨與孤寂。

白日里,她常常枯坐在窗邊,望著蠻荒之地永遠灰濛濛的天空,眼神空洞。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女兒那雙充滿震驚、傷心和恐懼的眼睛,還有那一聲聲泣血般的質問。

“你心裡只有爹爹!”

“你根本就不在乎瑤兒怕不怕!”

“孃親是個大騙子!”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的靈魂上。她試圖為自己辯解——我不是不在乎,我只是太想……太想給我們一個完整的家,太想彌補那份刻骨銘心的遺憾。可這些理由在女兒純粹的痛苦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凡,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我口口聲聲說為了瑤兒,可我的行為,卻讓她如此痛苦。

你拼死救下我們,是想看到今日這般景象嗎?看到瑤兒恨我,看到我眾叛親離嗎?

她走到密室角落,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撫摸張小凡那冰冷的衣冠冢牌位。淚水無聲地滑落,滴落在木質牌位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如果你在,你會怎麼做?你一定會把我罵醒,對不對?你會說,碧瑤,放下吧,好好把瑤兒撫養長大,這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凡,我放不下啊……沒有你的世界,每一天都是煎熬。這份思念,已經成了我活下去唯一的支點,如果連這個支點都抽掉,我……我還剩下什麼?

巨大的矛盾將她撕扯。一邊是對亡夫深入骨髓的愛戀與執念,那是支撐她走過北冥絕望歲月、扛起鬼王宗重擔的全部力量源泉;另一邊是對女兒沉甸甸的母愛與責任,那是張小凡用生命託付給她、她發誓要用一切去守護的珍寶。

如今,這兩份最沉重的愛,卻成了水火不容的敵人,將她置於炭火之上炙烤。

夜深人靜時,是她最難熬的時刻。寢殿內沒有點燈,只有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灑下斑駁的光影。碧瑤毫無睡意,蜷縮在寬大的床榻上,錦被冰涼,無法帶來絲毫暖意。她彷彿能聽到隔壁偏殿隱隱傳來的、女兒壓抑的哭泣聲。那細微的聲音,比任何刀劍都更能傷她。

她起身,走到案前,下意識地又想拿起古籍推演“幽冥縫隙”的座標。這是她這些年來形成的習慣,每當痛苦無助時,便將所有精力投入到尋找復活張小凡的希望中,以此來麻痺自己,告訴自己一切努力都有意義。

但這一次,她的手停在半空,遲遲無法落下。

“引魂燈”……“幽冥縫隙”……

“影老”傳來的資訊再次浮現腦海。那強行牽引生魂的邪惡儀式,那通往死者世界的危險邊緣……這真的是希望之路嗎?還是通往更黑暗深淵的陷阱?

她想起自己催動銅鏡時看到的那些破碎畫面——不僅有張小凡的溫暖,還有誅仙劍陣的血腥,北冥的絕望,以及那些陌生戰場的蒼涼。那些畫面中蘊含的負面情緒是如此的強大,幾乎將她的神識吞噬。

如果……如果真的開啟那所謂的“幽冥縫隙”,召喚回來的,會是我記憶裡那個善良溫暖的凡嗎?還是……被無數死靈怨念侵蝕的、陌生的怪物?

或者,我根本什麼也召喚不回,只會將自己和瑤兒,甚至整個鬼王宗,都拖入萬劫不復之地?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並非源於自身安危,而是源於對未知後果的恐懼,悄然攫住了她。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追尋的,可能是一個足以毀滅一切的潘多拉魔盒。

我到底在做什麼?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甚至可能帶來災難的希望,傷害我唯一僅存的女兒?

碧瑤痛苦地抱住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感覺自己快要被這兩種極端的情感逼瘋了。

幽姬曾悄悄送來飯菜,都在門外原封不動地涼透。幽姬隔著殿門,低聲勸慰:“宗主,小姐只是一時之氣,您要保重身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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