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仙:碧瑤未燼》第18章 幽谷禁聲(1)

作者:吃醋的雯雯·11個月前

通天峰玉清殿的決議,如同一聲沉悶的驚雷,迅速傳遍了青雲山七脈。當風回峰首座曾叔常親自來到大竹峰守靜堂,向面色鐵青的田不易傳達道玄真人的最終決斷時,整個大竹峰的氣氛,凝重得彷彿要滴出水來。

“幽谷竹海禁足十年?太極兩儀封靈陣?!”田不易聽完,猛地從椅子上站起,魁梧的身軀因憤怒而微微顫抖,赤紅的雙目死死盯著曾叔常,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道玄師兄……這是要把我徒弟當囚犯,還是當邪魔來鎮封?!”

曾叔常苦笑一聲,連忙擺手:“田師弟,息怒!掌門師兄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如今內外壓力巨大,天音寺的普德大師還在山上看著,若不拿出一個足夠嚴厲且能安撫人心的章程,如何堵得住悠悠眾口?這幽谷竹海,雖說是禁足,但終究還在你大竹峰地界,由你親自看管,總比……總比被關押在戒律堂黑獄,或是驅逐下山要強吧?”

他壓低了聲音,勸慰道:“掌門師兄特意指明由你‘共同看管’,這其中的迴護之意,師弟你難道不明白?十年之期,看似漫長,但也給了小凡一個緩衝和證明自己的機會。那太極兩儀陣,封的是異力與外邪感應,未必會傷他根本。只要小凡安分守己,潛心向道,異力漸消,十年之後,未必沒有轉圜餘地啊!”

田不易胸口劇烈起伏,他何嘗不明白道玄的難處和那絲隱晦的維護?但一想到要將自己視若親子的徒弟,禁錮在那荒僻幽谷,還要被陣法封印,如同對待一件危險物品,他就覺得一股邪火直衝頂門,憋屈得想要殺人!

蘇茹在一旁緊緊拉住他的手臂,眼中含淚,卻強自鎮定道:“不易,曾師兄說得對。這……這已是眼下最好的結果了。至少,小凡還能留在青雲,留在我們身邊。我們……我們看好他,教導他,幫他熬過這十年,便是了。”

田不易看著妻子蒼白而堅定的面容,又看了看一旁垂首不語、但拳頭緊握的張小凡,最終,他重重地、頹然地坐回椅子上,發出一聲長長的、充滿了無力感的嘆息,揮了揮手,聲音沙啞:“……罷了,罷了!就依掌門師兄之令吧。”

他抬眼看向張小凡,目光復雜無比,有痛心,有關切,更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小凡,你聽到了?這十年,你就給老子老老實實待在幽谷竹海!哪兒也不許去!靜心修煉,滌盪心魔!老子和你師孃,會時常去看你!你若敢有半分懈怠,或是再惹出什麼亂子,不用等道玄師兄動手,老子第一個廢了你!聽清楚沒有?!”

張小凡迎上田不易的目光,清澈的眸子裡沒有恐懼,也沒有激動,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靜與理解。他緩緩跪倒在地,對著田不易和蘇茹,重重磕了三個頭,聲音平穩:“弟子明白。累及師父師孃憂心,是弟子不孝。弟子……遵命。”

他的平靜,反而讓田不易和蘇茹心中更加酸楚。

決議既下,行動迅疾。當日,道玄真人便親臨大竹峰後山,那片名為“幽谷竹海”的僻靜山谷。此地終年雲霧繚繞,翠竹成海,靈氣雖不如各峰主脈充沛,卻自有一股清幽隔絕之意。道玄於谷口之處,腳踏罡鬥,手掐法訣,引動周山靈氣,以無上法力佈下了“太極兩儀封靈陣”。只見黑白兩道陰陽之氣沖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太極圖虛影,緩緩籠罩整個山谷,最終隱沒於虛空之中。陣法已成,谷內靈氣流轉頓時變得滯澀,更有一股強大的封印之力,隔絕內外氣息感應,尤其是對幽冥死氣與強烈的能量波動,有著極強的壓制效果。

佈陣之時,各峰皆有感應,道玄此舉,既是執行決議,也是向全山、尤其是向尚未離去的天音寺普德大師,展示青雲門清理門戶的決心與能力。

陣法布成,道玄深深看了一眼默立一旁的田不易和張小凡,並未多言,化作一道流光離去。曾叔常也隨後告辭。

田不易站在谷口,感受著那無形卻堅韌的陣法屏障,臉色陰沉。他轉身,對張小凡沉聲道:“進去吧。谷內有處簡陋竹屋,是你宋師兄他們臨時搭建的。需要什麼,跟你師孃說。”他的語氣生硬,卻掩不住那份關切。

張小凡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師父師孃,轉身,一步步走入了那片被陣法籠罩的、幽深寂靜的竹海之中。他的背影,在蔥鬱的竹林映襯下,顯得格外單薄與孤獨。

望著徒弟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處,田不易猛地一拳砸在身旁一根粗壯的竹子上,碗口粗的竹子應聲而裂!蘇茹默默走到他身邊,握住他顫抖的手,無聲垂淚。

與此同時,青雲山內外,各方勢力對此決議的反應,卻是暗流洶湧,心思各異。

通天峰,客舍。

普德上人聽完弟子稟報青雲門對張小凡的處置後,手持佛珠,默然片刻,低誦一聲佛號:“阿彌陀佛。道玄掌門行事果決,此舉雖嚴,卻也不失為當下穩妥之策。既顯懲戒,又留餘地。我天音寺,暫且可向方丈師兄有所交代了。”他並未立即離去,顯然打算再觀察幾日,確保此事塵埃落定。但其心中是否完全信服,唯有自知。天音寺內部,對於“混沌異力”與“幽冥牽連”的忌憚,絕不會因一道封印而徹底消除。

河陽城,山海苑密室。

萬人往接到密報,冷笑連連:“幽谷禁足?太極兩儀陣?道玄老兒,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看似嚴厲懲罰,實則是將這塊‘肥肉’圈在了自家後院,方便看管,也方便……日後利用吧?”他眼中寒光閃爍,“十年?哼,我可等不了那麼久!碧瑤的殘魂與那混沌道胎融合,時間越久,變數越大!必須儘快弄到手!”

他沉吟片刻,對幽姬下令:“讓我們在青雲內部的暗樁,密切關注幽谷竹海的動靜,特別是那陣法的薄弱之處和田不易的動向。同時,散播訊息,就說張小凡雖被禁足,但道玄惜才,暗中仍給予資源助其修煉,所謂封印不過是掩人耳目!務必讓天音寺和那些附庸門派心生疑慮!”

“是,宗主!”

青雲山外,隱秘據點。

鬼先生留下的暗手,也收到了訊息。那虛影發出沙啞的低笑:“禁錮於幽谷?妙啊!太極兩儀陣雖強,但只要是陣法,就有其運轉規律與能量節點。於常人而言是絕地,於懂得混沌變化之道的存在而言,未必不是……一個絕佳的‘蠶食’與‘潛伏’之所。張小凡,好好享受這十年的‘靜修’吧,待你與那殘魂融合更深,心防最為鬆懈之時,便是老夫收割之日……”一道極其隱晦的幽冥印記,如同無形的孢子,悄無聲息地向著大竹峰後山方向飄去,試圖尋找陣法可能存在的細微縫隙。

小竹峰,望月臺。

陸雪琪獨立寒風,聽著師妹帶來的訊息,清冷的眸子望向大竹峰方向,久久不語。幽谷禁足十年……這個結果,比她預想的最壞情況要好,卻依舊讓她心中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澀意。那曾經的少年,終究被冠以“隱患”之名,囚於方寸之地。她握緊了天琊劍,冰涼的觸感傳來,卻壓不住心底那絲莫名的悸動與擔憂。她知道,自己什麼也做不了,只能將這一切,深深埋入冰雪般的心湖之下。

龍首峰,某處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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