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苦寒之地,萬里冰封,朔風如刀。
張小凡與碧瑤收斂氣息,隱匿身形,在無邊無際的冰川雪原上飛遁。越是往北,靈氣越是稀薄狂暴,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亙古的死寂之意,連星光都顯得格外清冷黯淡。碧瑤眉心的肌膚下,那縷星辰寂滅本源氣息異常活躍,隱隱與這片天地產生共鳴,讓她既感不適,又有一種奇異的熟悉感。
“瑤兒,還能支撐嗎?” 張小凡時刻關注著碧瑤的狀態,混沌之氣形成一道溫和的屏障,為她抵禦著酷寒與寂滅意境的侵蝕。
“無妨,” 碧瑤搖搖頭,臉色雖有些蒼白,眼神卻異常明亮,“這裡的氣息雖然惡劣,但對我感悟寂滅規則頗有助益。而且,我感應到,那個方向……” 她抬手指向北方天際線一處隱約可見的、扭曲了光線的巨大冰川峽谷,“有很強烈的召喚感,與幽姬提到的‘蝕月盞’氣息相似,但更加古老磅礴。”
兩人對視一眼,加速向那峽谷遁去。
越是靠近,周遭景象越發詭異。冰原上開始出現巨大而扭曲的冰雕,並非自然形成,更像是某種古老生物被瞬間凍結的遺骸,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歲月氣息。空氣中開始飄蕩著極淡的、若有若無的巫咒吟唱聲,彷彿來自遠古。
“小心,有陣法痕跡。” 張小凡突然停下,混沌領域微微波動,感應到前方虛空中佈滿了極其隱蔽的警戒與陷阱禁制,手法陰毒詭譎,正是南疆黑巫教的風格。
“他們果然在這裡。” 碧瑤眼神一冷,指尖星輝流轉,悄然感應著陣法的節點與流向,“陣法很新,但核心處連線著一股極其陰寒古老的力量,應該就是‘蝕月盞’。”
“強闖會打草驚蛇。” 張小凡沉吟道,“能否繞過?”
碧瑤閉目凝神,仔細感知片刻,搖了搖頭:“陣法與地脈及那股古老力量結合緊密,覆蓋範圍極廣,繞行耗時太久。不過……” 她嘴角微勾,露出一絲狡黠,“這陣法借用了此地的寂滅寒意,正好被我剋制。”
她雙手結印,並未施展強大法術,而是將自身那縷星辰寂滅本源氣息極度內斂,化作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冰冷意蘊,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無聲息地觸及陣法屏障。那充滿死寂巫力的陣法,在接觸到這同源卻更為精純高等的寂滅之意時,竟產生了瞬間的“認同”與“疏漏”,並未觸發警報。
“走!” 碧瑤低喝一聲,與張小凡化作兩道虛影,順著那短暫的縫隙一閃而入。
穿過陣法屏障,眼前的景象令兩人倒吸一口涼氣。
峽谷深處,並非想象中的黑暗洞穴,而是一片巨大無比的地下冰窟。穹頂垂下無數巨大的冰稜,折射著不知從何而來的幽藍微光,將整個冰窟映照得如同幽冥鬼域。冰窟中央,矗立著一座完全由萬載玄冰壘砌而成的巨大祭壇,祭壇呈圓形,分九層,每一層都刻滿了扭曲詭異的古老巫文,散發出滄桑、邪惡的氣息。
祭壇最頂端,並非供奉神像,而是懸浮著一口長約三丈、通體剔透如水晶的棺槨!棺槨周圍,繚繞著濃郁如實質的灰黑色巫力,隱隱形成一道強大的封印。棺槨表面,依稀可見一些模糊的星辰圖案與難以辨識的符文。
而在祭壇四周,數百名黑巫教徒正匍匐在地,進行著某種邪惡的儀式。他們以自身精血為引,吟唱著拗口的咒文,將一股股汙穢的巫力注入祭壇。祭壇底座,一枚形如殘月、通體漆黑、卻散發著冰冷月華的石盞(蝕月盞)正緩緩旋轉,吸納著巫力與冰窟中的寂滅寒意,並將其轉化為一種奇異的能量,不斷衝擊著水晶棺槨的封印。
陰燭老怪並未現身,主持儀式的是他座下的一名大巫祭,氣息陰冷強悍。
“那就是……萬載玄冰冢?水晶棺槨?” 張小凡心神震動,那棺槨給他的感覺,與碧瑤描述中星空意志傳遞的影像幾乎一致!只是更加真實,也更加……死寂。
碧瑤的目光卻死死盯住了那口水晶棺槨,嬌軀微不可察地顫抖起來。並非恐懼,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難以言喻的悸動與共鳴!她體內的星辰寂滅本源氣息,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沸騰起來,瘋狂地指向那口棺槨!彷彿那裡面,沉睡著她失落已久的一部分!
“是它……就是它……” 碧瑤失神地喃喃,左眼星輝暴漲,右眼寂滅之意幾乎要透體而出,“我感覺到……裡面有東西在呼喚我……很熟悉……很悲傷……”
“瑤兒!” 張小凡大驚,連忙握住她的手,以混沌之氣穩住她激盪的心神,“冷靜!可能是陷阱!”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祭壇上,那枚“蝕月盞”似乎感應到了碧瑤體內同源氣息的靠近,猛地爆發出 刺目的 漆黑月華!整個祭壇劇烈震顫,水晶棺槨 表面的封印 驟然 亮起 無數 星辰般的光點,發出一陣 不堪重負的 嗡鳴!
“怎麼回事?!” 主持儀式的大巫祭駭然失色,儀式瞬間被打斷。
“有外人闖入!是……是那個星殞之體!” 有黑巫教徒尖叫起來,發現了隱匿在暗處的碧瑤和張小凡。
“抓住他們!用他們的血魂獻祭,助巫神降臨!” 大巫祭厲聲咆哮,數百黑巫教徒頓時如潮水般湧來,各種惡毒的巫咒、蠱蟲、毒瘴鋪天蓋地而至!
“找死!” 張小凡眼神一寒,混沌領域瞬間擴張,誅仙劍意沖霄而起,灰色劍罡如怒龍般橫掃,將最先衝來的數十名黑巫教徒連同他們的巫法絞得粉碎!
然而,黑巫教徒人數眾多,且藉助地利和蝕月盞的力量,攻勢兇猛詭異。更麻煩的是,祭壇的異變並未停止!
”……嚓咔……嚓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