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坡一誓,如巨石入水,在神州修真界掀起滔天巨浪。
碧瑤與張小凡離去後,原本氣勢洶洶的“伐魔盟”聯軍,竟在一種詭異的死寂中,倉皇退去。沒有預想中的血戰,沒有驚天動地的法術對轟,只有那白衣女子輕描淡寫的一指、一番言語,以及最後那令人神魂戰慄的“星殞之誓”。上千修士,十餘位太清境高手,竟無一人敢攫其鋒芒!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天下。
青雲山“星穹長老”碧瑤,以一己之力,逼退三大勢力聯軍!其掌控的詭異力量,竟能剝奪修士本源!其立下的星殞誓言,引動天地規則響應!
一時間,天下譁然。
那些原本觀望、甚至暗中傾向“伐魔盟”的門派,頓時噤若寒蟬,紛紛收縮勢力,告誡門下弟子絕不可招惹青雲。而一些與青雲交好或中立的勢力,則暗自慶幸,同時對碧瑤的實力和青雲的底蘊產生了更深的敬畏。
然而,風暴並未平息,只是轉入了更深的暗流。
天音寺,大雄寶殿深處,一間被重重佛禁封鎖的禪房內。
普智盤坐在蒲團上,臉色灰敗,氣息紊亂,周身佛光黯淡,隱隱有暗紅色的魔氣絲線在皮膚下蠕動。他面前,懸浮著一面水鏡,鏡中正是落霞坡上碧瑤立誓的景象。
“噗——” 看完最後,普智猛地噴出一口黑血,眼中充滿了怨毒與驚駭,“星殞之誓……規則層面的烙印……她怎麼可能做到?!難道她真的……已經完全掌控了那股力量?”
水鏡波動,另一個模糊的、充滿古老寂滅意的聲音直接在他心神中響起,正是那古佛殘留意志:“此女……已成變數。其力……已觸及本源規則邊緣,更與‘星墟’產生未知共鳴。爾等計劃,已被其打亂。‘鑰匙’……恐已失控。”
普智擦去嘴角血跡,嘶聲道:“尊者,那現在該如何是好?難道就任由她成長下去?她如今立下此誓,我等再想動青雲,必遭反噬!”
“反噬?” 古佛意志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規則誓言,亦有其限。若誓言主體消亡,或立誓之基崩塌,誓言自然消散。眼下……或可暫避其鋒。靜待‘星墟’那邊……的動靜。碧瑤此女……既是變數,或也可成為……打破僵局的‘契機’。且讓焚香谷與南疆……先去試探吧。”
普智眼中閃過一絲明悟與狠厲:“弟子明白了。”
焚香谷,地火熔窟核心。
谷主雲易嵐並未現身,但一道熾熱的神念虛影懸浮在熔岩之上,聽著麾下長老的彙報。虛影周圍的空間都因高溫而扭曲。
“星殞之誓?哼,虛張聲勢!” 雲易嵐的神念帶著壓抑的怒火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此誓雖奇,卻需依託青雲地脈與碧瑤自身存在。若青雲山毀,或碧瑤身死,誓言自破。此女……愈發棘手了。她提及‘星殞碎片’……看來,我谷中那枚碎片,需得加快煉化了。傳令下去,地火大陣全力運轉,不惜代價,三月之內,必要將碎片徹底融入‘焚天燼星大陣’!待大陣成時,本座倒要看看,是她的星殞誓言厲害,還是我焚香谷萬年地火霸道!”
南疆,十萬大山深處,黑巫教總壇。
陰燭老怪隱匿在一團翻滾的毒瘴中,氣息比之前虛弱了不少,顯然極北之行的反噬未消。他面前,一枚骷髏頭骨眼中閃爍著幽光,映出落霞坡的景象。
“星殞為誓……嘿嘿……好,好得很!” 陰燭發出夜梟般的怪笑,充滿怨毒,“此誓一成,天音寺和焚香谷那兩個老狐狸定然不敢再輕易出手。正好……給了本尊時間。”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撫摸著面前祭壇上一個殘破的、散發著陰冷月華的黑玉盞(蝕月盞),“‘巫神’雖未完全甦醒,但意志已通。待本尊以萬靈精血徹底修復這‘蝕月盞’,再尋得那口棺材的真正所在……哼,碧瑤?青雲?屆時,整個神州,都將是吾神降臨的祭品!”
三方勢力,各懷鬼胎,在碧瑤的絕對實力威懾下,暫時選擇了蟄伏,但暗中的謀劃與準備,卻更加瘋狂與激烈。
青雲山,幻月洞府。
與外界的風起雲湧不同,洞內一片寧靜。月井星輝溫潤地流淌,滋養著碧瑤的身體。
立誓歸來後,碧瑤便再次陷入了沉睡。並非傷勢復發,而是心神消耗過度。那“星殞之誓”看似輕描淡寫,實則牽動了她初步融合的星辰寂滅本源,以及與青雲地脈的深層共鳴,對她心神負擔極大。
張小凡守在一旁,看著碧瑤沉睡中依舊微蹙的眉頭,心疼地輕輕撫平。他知道,瑤兒今日看似威風八面,實則是在走鋼絲。一旦當時有任何一方不顧一切出手,後果不堪設想。她是以自身為賭注,賭贏了青雲暫時的安寧。
“凡哥哥……” 沉睡中的碧瑤忽然無意識地喃喃低語,手指緊緊抓住張小凡的衣袖,“星辰淚……棺槨……小心……”
張小凡心中一緊,握緊她的手,低聲道:“我在,瑤兒,沒事了,好好休息。”
他知道,極北之行的經歷,尤其是那口水晶棺槨,給碧瑤留下了極深的陰影和疑惑。那“星辰淚”究竟是什麼?與瑤兒有何關聯?這些謎團,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必須儘快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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