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兒引動星垣庇護那日,青雲山的雪下得格外靜。
他倒在碧瑤懷裡時,小臉蒼白如紙,唇畔還沾著未擦淨的星屑。張小凡抱著他衝進竹林小築,念瑤追在後面,紅棉襖沾了雪,像只慌張的小兔子:“弟弟怎麼了?他剛才明明在笑!”
碧瑤指尖凝著星輝,按在星兒心口。那抹溫潤的星芒正緩緩消散,彷彿被抽乾了力氣。“他太累了。”她聲音發顫,“星垣是天地之橋,他用自己的本源做了橋板。”
道玄真人趕到時,星兒已陷入昏睡。老掌門望著床榻上小小的身影,又看向窗外紛飛的大雪,長嘆一聲:“這孩子…是把星辰的重量,扛在自己肩上了。”
此後半月,青雲山閉山謝客。
星兒在竹榻上昏睡,碧瑤與張小凡輪流守著。他的呼吸很輕,像一片落在花瓣上的雪,偶爾呢喃著“星星別怕”“山在疼”之類的童言。念瑤把最愛的糖瓜都塞在他枕邊,自己卻躲在廊下抹眼淚:“弟弟是不是…不會再醒來了?”
鬼厲來的那天,雪下得正密。他玄衣上的血紋被雪水浸透,顯得格外刺眼。“我查到了。”他將一卷獸皮地圖拍在案上,“南疆巫族有座‘星隕冢’,裡面葬著上古星辰之神的殘魂。或許…能救他。”
碧瑤猛地抬頭:“星隕冢?傳說那裡有去無回。”
“但總比等死強。”鬼厲的目光掃過床榻上的星兒,“當年我妻女…也是這樣等死的。”他聲音低了些,“我帶你們去。”
張小凡握住碧瑤的手:“我和你一起。”
星隕冢在南疆最深的瘴林中。
三人乘鬼王的“幽冥舟”穿越毒瘴,沿途遇到數撥截殺——有天音寺的“密宗死士”,有焚香谷的“離火殺手”,甚至有萬毒門的“蠱蛛大陣”。每一次,鬼厲的噬魂棒都能精準破局,張小凡的誅仙劍則如雷霆掃塵。
“他們怕星兒活。”鬼厲抹去臉上的毒血,“怕他醒了,這世間再容不下他們的貪念。”
碧瑤望著窗外飛掠的毒蟲,輕聲道:“凡哥哥,你說…星兒為什麼要這麼做?”
張小凡望著前方迷霧:“因為他看到的,不是力量,是責任。”
星隕冢入口,立著塊殘破的石碑,刻著“星辰有靈,擇主而棲”。鬼厲取出地圖:“冢內有七重幻境,每重都藏著星辰之神的記憶。只有最純粹的守護之心,才能走到最後。”
第一重幻境,是片燃燒的星海。
碧瑤抱著星兒踏入,立刻被捲入火浪。念瑤的尖叫被淹沒在星焰裡,張小凡揮劍劈開火牆,卻發現火中浮著無數孩童的哭臉——那是被星辰之力誤傷的生靈。
“不是他的錯…”碧瑤哭著抱緊星兒,“是我們沒教好他…”
星兒突然睜開眼,指尖星輝流轉,火浪竟溫柔地繞開他們,化作漫天星雨。
第二重幻境,是座冰封的星宮。
慧覺上人的虛影立在階前,手中佛珠寸寸斷裂:“你本該是佛前的燈,卻偏要做逆天的星!”
碧瑤擋在星兒身前:“他要做守護眾生的光!”
虛影消散時,冰壁上浮現一行字:“慈悲,是最大的力量。”
直到第七重幻境,他們才見到星辰之神的殘魂。那是個白髮老者,目光溫和如星:“孩子,你可知為何選他?”
星兒搖搖頭。
“因為你的心,比星辰更乾淨。”老者伸手,指尖點在星兒眉心,“這滴‘星髓’,是我最後的力量。收下它,你要記住——星辰的使命,是照亮,不是統治。”
星兒的眼中泛起金色星河。他接過星髓,小手按在老者虛影上:“我會記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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