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谷遇襲、金瓶兒疑似因強行修煉秘法引動舊傷、急需“萬年溫玉”與“七竅玲瓏蓮”等療傷聖藥的訊息,如同一陣掠過水麵的微風,在看似平靜的湖面下,激起了道道暗湧的漣漪。這漣漪看似輕微,卻精準地傳遞到了幾個最該知曉此事的勢力耳中。
青雲山,通天峰,靜室。
道玄真人盤膝而坐,手中拿著一枚由特殊渠道傳遞而來的玉簡,其中詳細記錄了百花谷遇襲的經過、襲擊者的功法特徵、以及金瓶兒傷勢與需求的推測。他面色沉靜,唯有那雙眼眸深處,那縷極淡的灰色霧氣,似乎比往日更加明顯了些,讓他的目光顯得愈發幽深難測。
“暗影門,天工府餘孽再現,混雜疑似焚香谷地火之力與萬毒門陰毒……”他低聲自語,指節在玉簡上輕輕敲擊,“金瓶兒受傷,是真是假?她需要萬年溫玉與七竅玲瓏蓮……此二物,一者性溫潤,可滋養神魂肉身,尤其對火毒陰傷有奇效;一者開七竅,通靈慧,能鎮壓心魔,調和衝突靈力。她修煉的合歡宗媚術,最重心神掌控,若當真在血月城從鬼厲身上‘沾染’了毒煞戾氣,需此二物,倒也說得通。”
他放下玉簡,目光投向窗外,那裡是後山幻月洞府的方向。
“雲易嵐……果然坐不住了。襲擊百花谷,嫁禍於人,是想逼合歡宗也下場,將水攪得更渾。金瓶兒順水推舟,放出療傷訊息,既是示弱自保,也是在拋餌垂釣。萬年溫玉,我青雲後山秘庫中倒有一塊殘玉;七竅玲瓏蓮,聽聞天音寺的‘八寶功德池’中,似乎培育了一株……”
他眼中灰色霧氣微微流轉,似乎在快速計算著種種可能。
“鬼厲被鎮於幻月洞府,天機印封,本座親自坐鎮,又有田師弟與水月師妹輪值,看似固若金湯。然外界流言已起,多方覬覦。雲易嵐在暗處煽風點火,金瓶兒在側虎視眈眈,天音寺態度曖昧,更有那些隱藏在歷史陰影中的老鼠蠢蠢欲動……久守必失。”
道玄真人緩緩站起身,走到一面光潔如鏡的石壁前。石壁上倒映出他的身影,道袍古樸,氣度儼然,唯有那雙眼睛,幽深得彷彿能吸走一切光亮。
“看來,是時候讓一些人,動一動了。這潭水既然已經渾了,不如索性……再添一把火,把那些藏在淤泥底下的,都翻上來。”
他並指如劍,凌空在石壁上虛劃。指尖並無光芒,但石壁表面卻泛起水波般的漣漪,隨即顯現出一行行古樸的雲篆文字,又迅速隱沒。
“傳訊,讓‘驚羽’來見我。”
靜室外,侍立的道童躬身領命而去。
天音寺,後山禪林深處,八寶功德池畔。
池水清澈見底,泛著淡淡的金色佛光,池中七朵顏色各異的蓮花亭亭玉立,唯有正中一朵,生有七竅,花瓣晶瑩剔透,隱隱有七彩光華流轉,散發著寧心靜神、淨化邪祟的祥和氣息,正是佛門奇珍“七竅玲瓏蓮”。
普泓上人手持念珠,靜靜立於池邊,法相侍立身後。一名負責外事聯絡的僧人,正低聲稟報著關於百花谷與青雲山的最新訊息。
“……金瓶兒宗主傷勢未明,但求取萬年溫玉與七竅玲瓏蓮之事,應非空穴來風。焚香谷方向,近日靈力波動異常,玄火壇廢墟禁制有加強跡象,但云谷主依舊未曾露面。青雲山方面,戒備森嚴,幻月洞府守衛比前幾日又增加了一成,由田不易與水月親自坐鎮,道玄真人則一直於靜室閉關,未曾外出。”
普泓上人聽完,默然良久,方才輕嘆一聲:“阿彌陀佛。戾氣橫生,劫數漸起。鬼厲施主身系噬魂,已成漩渦之眼,引動八方風雨。青雲以天機印鎮之,是救是囚,是福是禍,猶未可知。雲谷主心魔深種,行事愈發偏激,竟行此嫁禍挑撥之事,恐將引火燒身。金施主玲瓏心思,順勢而為,卻也身陷局中,所求靈物,怕非僅為療傷。”
法相合十問道:“師父,那萬年溫玉與七竅玲瓏蓮,我寺是否……”
“七竅玲瓏蓮乃佛門聖物,關乎功德池氣運,不可輕動。”普泓上人緩緩道,“然金施主若真為化解體內戾氣、調和異力,此物於她確有奇效。我佛慈悲,亦有助人向善、化解災劫之責。只是……此蓮一旦離池,恐生變數。需慎之又慎。”
他看向法相:“法相,你持我手書,前往青雲山,面見道玄真人。一則,詢問青雲對此番風雲驟起之看法;二則,探聽鬼厲施主近況,看那天機印鎮壓之下,其體內戾氣化解幾何,心性可有迴轉之兆;三則……婉轉提及金施主所需靈物之事,看青雲作何反應。記住,只帶眼,帶耳,少帶口舌。此去,多看,多聽,少言。”
“弟子謹遵師命。”法相躬身領命。
“另外,”普泓上人目光投向西南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悲憫,“焚香谷方向,也需留意。雲谷主心魔已熾,若再執迷不悟,恐有入魔之危。必要時……可尋機點醒李洵,莫要讓他隨其師,一同墜入深淵。”
“是。”
焚香谷,玄火壇廢墟秘室。
雲易嵐聽著李洵的回報,臉上露出滿意的陰冷笑容。
“金瓶兒那妖女果然上道,不僅認下了這‘傷勢’,還把需求擺得明明白白。萬年溫玉,七竅玲瓏蓮……哼,她倒是會挑!青雲與天音寺,這次怕是要頭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