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仙:碧瑤未燼》第151章 棲霞谷·算無遺(1)

作者:吃醋的雯雯·7個月前

棲霞谷,合歡宗臨時據點。

與黑風嶺、青雲山那令人窒息的黑暗、死寂與瘋狂相比,棲霞谷雖也籠罩在魔劫帶來的陰霾之下,卻依舊保留著一絲屬於“生”的氣息。谷中,奇花異草並未完全枯萎,反而在合歡宗秘傳的“百花長春陣”的滋養下,頑強地綻放著,只是花色更加妖異,香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令人心神搖曳的迷離。粉色的薄霧常年瀰漫谷中,既是絕佳的天然屏障,也暗合合歡宗媚術幻陣之道。

谷心,那座完全由粉白色玉石與巨大花藤纏繞構築而成的“百花宮”靜室內,金瓶兒斜倚在鋪著柔軟雪貂皮的玉榻上,美眸微闔,似在假寐,又似在神遊天外。她纖細的指尖,無意識地把玩著一枚剛剛從遠方飛回、正緩緩消散著最後一縷神念波動的粉色玉簡。玉簡來自“幽蘭”,記錄了黑風嶺外圍、天工府、暗影門、乃至北方寒螭宮異動的最新情報。

良久,她緩緩睜開眼,眸中那慣有的慵懶與媚意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冷靜與洞悉。她並未立刻起身,也未召人商議,只是靜靜地、彷彿在腦海中推演著一盤複雜到極致的棋局,每一個落子,都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連鎖反應。

“天工府想造‘方舟’,借歸墟之力,行那‘新秩序’之事,胃口不小。暗影門仍在試圖溝通‘門後’,對‘主上’似乎也並非絕對忠誠,有趣。寒螭宮那條老冰龍居然真要醒了,還要履行什麼‘冰封盟約’……哼,恐怕是感覺到了誅仙劍陣的威脅,還有歸墟之力的異動,坐不住了吧。”她低聲自語,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迴響在寂靜的靜室中。

“普德老和尚帶著殘兵敗將回了天音寺,怕是還在為誅仙那‘抹除’一劍驚魂未定,內部也因南宮信的事離心離德,短時間內,難有作為。田不易那幾個青雲餘孽,倒是有幾分血性,可惜,大勢已去,獨木難支。”

“至於那‘主上’……”她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混合了忌憚、警惕,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在評估某種“非人”存在的奇異光芒,“鑰匙與門扉的融合被打斷,誅仙劍靈甦醒並抗拒其掌控……它現在,恐怕也焦頭爛額,正在全力平復內部衝突,重新穩固對劍陣的掌控。這正是……各方渾水摸魚、火中取栗的最佳時機,也是……最危險的時刻。”

她緩緩坐起身,赤足踏在冰涼溫潤的玉質地面上,走到窗前。窗外,粉霧繚繞,花影迷離,卻無法驅散她眼底那一片深沉的計算。

“棋盤已亂,棋子各懷鬼胎,連棋盤下的手,都要忍不住跳出來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如此,那便讓這潭水,更渾一些吧。”

“來人。”

靜室的門無聲滑開,赤練的身影悄然出現,躬身行禮:“宗主。”

“傳令給幽蘭,”金瓶兒的聲音清冷而果決,“讓她挑選兩名最精於隱匿、變化、且對陣法、禁制、尤其是上古巫祝之術有研究的弟子,攜帶‘幻形丹’與‘同息蠱’,設法混入天工府外圍的臨時營地,不需刺探核心機密,只需觀察、記錄他們的‘地脈引流’、‘能量虹吸’作業的具體手法、頻率、以及……對‘歸墟之眼’能量波動的具體‘誘導’引數。另外,注意他們與北方‘訊號’基站之間,是否存在直接的、非神念方式的聯絡通道。”

“是。”赤練應下,猶豫了一下,問道,“宗主,天工府防衛森嚴,手段詭異,萬一被識破……”

“告訴她們,一旦暴露,立刻自毀‘同息蠱’,以‘幻形丹’製造最大混亂,然後不惜一切代價,將最後記錄的資料,透過‘子母傳訊花’的‘絕命’模式,傳回幽蘭處。”金瓶兒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酷,“記住,是‘不惜一切代價’。包括她們自己。”

赤練心中一凜,肅然道:“弟子明白。”

“另外,”金瓶兒頓了頓,繼續道,“讓‘墨蘭’親自去一趟北原冰宮勢力範圍的邊緣,不必靠近寒螭宮,只需在‘三千玄冰衛’可能南下的必經之路上,選擇幾個關鍵節點,佈下‘探情花’的‘子株’,並埋下幾枚‘冰魄感應符’。一旦有大規模、成建制的極寒靈力波動經過,立刻回報。同時,以合歡宗的名義,向寒螭宮發去一份‘問候’玉簡,措辭謙恭,表達我宗對北原同道南下‘共抗魔劫’的‘期待’與‘支援’,並‘順便’提及,我宗在黑風嶺外圍,發現了一些關於‘上古冰封盟約’與‘歸墟’、‘暗面’有關的‘有趣線索’,若宮主有意,可隨時‘交流’。”

這是既示好,又拋餌,更是一種隱晦的警告與牽制。

“是。”赤練再次應下。

“最後,”金瓶兒轉過身,目光落在赤練身上,帶著一絲審視,“你親自去一趟天音寺,不用見普德,直接去見普泓。告訴他兩件事:第一,青雲山內‘主上’意志受創,誅仙劍陣暫時不穩,乃是奪回青雲山門、甚至嘗試與鬼厲(鑰匙)溝通、救出田靈兒的唯一機會,但必須快,必須在‘主上’重新穩固控制之前。第二,黑風嶺那邊,天工府、暗影門、甚至北原冰宮都已插手,目標皆是‘歸墟之眼’,若正道聯盟再猶豫不決,錯失先機,一旦被其中任何一方得逞,後果不堪設想。屆時,魔劫未平,新的浩劫又起,天下將永無寧日。”

她這是要將壓力與“機會”,赤裸裸地擺在天音寺面前,逼他們做出抉擇,要麼冒險一搏,要麼坐視局勢徹底失控。同時,也將天音寺的注意力,重新引向黑風嶺,引向那潭更渾的水。

“弟子領命。”赤練躬身,卻並未立刻離去,而是遲疑了一下,低聲道,“宗主,我們如此多方佈局,煽風點火,若是玩火自焚,引得所有勢力群起攻之……”

“攻我?”金瓶兒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傲然與狡黠,“他們現在,誰有功夫來攻我?天音寺自顧不暇,天工府、暗影門各懷鬼胎,寒螭宮遠在北原,青雲餘孽自身難保,至於那‘主上’……它現在最想捏死的,恐怕是青雲山裡那把不聽話的誅仙劍,還有黑風嶺下那些覬覦歸墟之力的‘老鼠’。我們合歡宗,不過是躲在暗處,敲敲邊鼓,遞遞刀子,順便……撿點便宜罷了。”

她走回玉榻邊,重新倚下,恢復了那慵懶嫵媚的姿態,只是眼中的光芒,依舊銳利。

“記住,赤練。在這等天地劇變、新舊交替的關口,想要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就不能只做一顆棋子,也不能妄想去做那執棋之人。因為真正的棋手,或許早已超越了棋盤本身。我們要做的,是成為那棋盤上,最讓人捉摸不透、卻又讓所有人都無法忽視的……‘變數’。是毒藥,也是解藥;是盟友,也是敵人;是推動者,也是攪局者。讓他們彼此猜忌,彼此消耗,彼此制衡。而我們,只需在最關鍵的時刻,輕輕一推……”

她指尖微動,彷彿在撥動無形的絲線。

“……便能得到,我們想要的東西。”

赤練深深吸了口氣,眼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失了,只剩下絕對的敬畏與服從:“弟子明白了。這便去辦。”

她悄然退下,靜室中,再次只剩下金瓶兒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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