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縷自“淨火蓮燈”中飄出的、色澤奇詭的三色火苗,如同風中殘燭,搖曳著,顫巍巍地,飄向了張小凡心口那劇烈閃爍、散發出冰冷“否決”波動的暗金符文光點。
火苗看似微弱,卻彷彿擁有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靈性,牽引著靜室內所有人的心神。田不易、青龍、幽姬,俱是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鎖在那一點之上,生怕一絲多餘的擾動,便會打破這微妙而脆弱的平衡,引發不可測的後果。
就在那三色火苗,與暗金符文光點接觸的剎那——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炫目刺眼的光華爆發。
只有一聲極其輕微、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奇異的嗡鳴。
暗金符文光點猛地一亮,隨即又驟然黯淡,其上傳出的、那令人心悸的“否決”與“終結”的冰冷波動,彷彿受到了某種吸引、某種牽引,竟不再狂暴地向外擴散、侵蝕,而是向內微微坍縮、收斂,如同被那三色火苗“吸附”住了一般。
而三色火苗,則輕輕地、如同水滴融入海綿,沒入了那暗金符文光點之中。
緊接著,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張小凡心口那一直緩慢旋轉、散發出冰冷死寂氣息的暗金符文光點,其旋轉的軌跡,似乎發生了某種難以察覺的、極其細微的改變。其散發出的光芒,也不再是純粹冰冷的暗金,而是開始摻雜進一絲極其微弱、卻頑強存在的、溫暖的金紅,以及一縷若隱若現、充滿生機的青金色澤。
這三種色澤,並非涇渭分明,而是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玄奧的方式,彼此纏繞、滲透、交融。那冰冷的“否決”之力,依舊存在,但似乎不再那麼純粹、那麼充滿侵略性,彷彿被另外兩種力量“稀釋”、“調和”,或者說……是“汙染”、“轉化”?
與此同時,覆蓋在張小凡體表的、那層佈滿了裂紋的玄冰冰晶,其上的裂紋,竟然停止了蔓延。而且,在那心口光點色澤改變的細微影響下,冰晶內部流轉的幽藍光澤,似乎也發生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變化,多了一絲極其淡薄的、難以察覺的、奇異的暖意與韌性,不再僅僅是純粹的、排斥一切的冰冷。
張小凡體內,那原本瘋狂衝突、如同脫韁野馬的灰、暗金、青金三色光芒,也彷彿受到了某種“安撫”與“引導”,衝撞的勢頭猛地一滯,隨即以一種雖然依舊混亂、但似乎隱隱有了一絲微弱“秩序”雛形的方式,繼續流轉、對抗、交融。他臉上那不正常的暗金與灰敗交織之色,稍稍褪去了一絲,雖然依舊慘白如紙,但眉宇間那一縷彷彿隨時會熄滅的、微弱的三色靈光,卻似乎……凝實、明亮了那麼微不足道的一點點。
他劇烈顫抖的身體,漸漸平息下來,雖然依舊冰冷,氣息微弱得幾乎無法感知,但至少,那急速衰敗、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熄滅的生命之火,似乎……暫時穩住了。噴吐暗金血液的跡象也停了下來。
靜室內,落針可聞。
田不易、青龍、幽姬三人,俱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以他們的修為和見識,自然能清晰地感應到,就在方才那短短的一瞬間,張小凡體內那幾乎無解的、霸道詭異的“否決”法則侵蝕,與另外兩股力量形成的恐怖衝突與僵局,竟然因為那一縷微弱的三色火苗的介入,而發生了某種……極其微妙、但確實存在的、向著“緩和”與“平衡”方向的轉變!
雖然這轉變極其細微,張小凡的狀況依舊危如累卵,但這無疑是自從他重傷歸來後,出現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積極的、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變數!
“這……這是……” 幽姬捂著嘴,清冷的眸子裡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蓮燈的火……似乎……能和那‘否決’之力……產生感應?甚至……能略微影響它?”
青龍也是滿臉震撼,盯著那盞在田不易手中、蓮心火焰似乎因為分出那一縷火苗而稍微黯淡了一絲、但整體氣息卻彷彿與張小凡心口光點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共鳴的“淨火蓮燈”,喃喃道:“宗主最後關頭,以秘法催動蓮燈,護住他們,或許……並非偶然。這蓮燈的異變,與張小凡體內的變化,恐怕……存在著某種我等尚未理解的、深層次的關聯!”
田不易沒有說話,他握著“淨火蓮燈”的手,微微用力,指節有些發白。他死死盯著張小凡心口那色澤變得複雜了一些的光點,又感應著蓮燈內那三種力量交織的、脆弱的平衡,腦海中飛速掠過無數念頭。
“淨火蓮燈”……上古傳說中,有淨化萬物、剋制邪祟之能。其本源之火,應是至陽至淨。但此刻燈中之火,卻融入了“否決”法則的冰冷死寂,以及張小凡自身那股奇異“生”機,化作了詭異的三色火焰。而張小凡心口那“否決”法則碎片,此刻也被蓮燈火苗“沾染”,似乎開始與另外兩股力量交融、轉化……
難道……這盞發生異變的“淨火蓮燈”,是平衡、乃至化解張小凡體內“否決”法則侵蝕的關鍵?或者說,是一個引子,一個……媒介?
田不易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起來。他緩緩抬起另一隻手,指尖再次凝聚起一絲極其精純、但極度收斂、不含絲毫攻擊性的“太極玄清道”純陽靈力,小心翼翼地,試圖探向張小凡的心口,去更仔細地感應那光點內部的變化,以及蓮燈與光點之間那微弱的聯絡。
然而,就在他的靈力即將觸及那光點的剎那——
“嗤!”
那光點猛地一顫,一絲冰冷、排斥的“否決”波動再次逸散而出,雖然微弱,卻堅定地將田不易的靈力“推開”,彷彿在抗拒任何“外來”力量的深入探查。與此同時,蓮燈內的火焰,也輕輕搖曳了一下,似乎對田不易的探查,也產生了一絲本能的“排斥”。
田不易立刻收回了靈力,眉頭緊鎖。看來,即便有蓮燈的火苗“調和”,那“否決”法則的本質依舊霸道,排斥一切“非我”之力。強行探查,恐怕會再次引發反噬。
“田首座,不可!” 青龍也連忙出聲提醒,臉上帶著後怕,“張小凡道友體內情況詭異,這蓮燈之火雖似乎有些作用,但其內部平衡極為脆弱,任何外力干擾,都可能適得其反!”
田不易點了點頭,他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他目光深邃地看著張小凡,又看了看手中的蓮燈,沉聲問道:“這‘淨火蓮燈’,除了你們所說的異變,可還有其他特殊之處?鬼王催動它時,可曾留下什麼口訣、法訣,或者……特別的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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