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規則的、數丈方圓的、邊緣光滑的“空洞”,出現在了固若金湯的“萬鬼朝宗陣”之上!雖然相對於覆蓋整個狐岐山的龐大陣法而言,這個空洞微不足道,而且陣法本身正在迅速自我修復,那“空洞”邊緣的幽綠光芒正在蠕動、試圖合攏,但至少在這一刻,封鎖被打破了!一條生路,出現了!
“這……這不可能!” 燭龍老祖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驚駭與貪婪。他活了數百年,見識過無數奇功異法、法寶神通,但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如此不講道理的力量!竟然能直接“否決”陣法的存在?這簡直聞所未聞!那盞蓮燈,還有那小子體內的力量,究竟是何等逆天的機緣?!
“就是現在!走!”
田不易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與那“否決”之力殘留的侵蝕,低吼一聲,左手穩穩託著寒玉床與蓮燈(蓮燈在爆發出那道暗金波紋後,光芒黯淡了許多,蓮心火焰也微弱得幾乎熄滅),右手赤焰仙劍向後一揮,斬出一道熾熱的劍氣,暫時逼退再次試圖撲上來的九嬰老祖,同時周身清光大盛,將青龍、幽姬以及被幽姬護著的碧瑤一卷,化作一道驚鴻,朝著那陣法光幕上被“否決”出的空洞,電射而去!
“攔住他們!絕不能讓他們跑了!” 毒神尖聲厲叫,狀若瘋狂。若是讓田不易帶著碧瑤、張小凡和蓮燈跑了,他的一切謀劃都將落空,而且還要承受青龍、朱雀、玄武三部,乃至可能歸來的鬼王的無窮怒火!
燭龍與九嬰也瞬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眼中殺機暴漲。田不易受了傷,那蓮燈似乎也消耗巨大,正是拿下他們的最好時機!而且,那蓮燈和那小子身上的秘密,他們勢在必得!
“哪裡走!”
“給老夫留下!”
燭龍老祖怒吼一聲,身形化作一道赤紅火光,九嬰老祖則化作一道黑色冰線,兩人一左一右,速度快到極致,朝著田不易遁走的方向急追而去,同時各自施展最強手段,赤紅的火焰巨掌與漫天陰寒的冰刺,如同狂風暴雨般,襲向田不易的後背!
田不易頭也不回,神識卻早已鎖定了身後的攻擊。他眼中厲色一閃,竟然不閃不避,只是將更多的靈力注入護體清光之中,同時,反手將手中光芒黯淡的“淨火蓮燈”,朝著身後燭龍與九襲來的方向,輕輕一拋!
不是攻擊,也不是阻擋,更像是……一個誘餌,或者說,一個不確定的威脅。
蓮燈脫手,在空中劃出一道微弱的弧線。燈身之上,那灰撲撲的光暈已然消失,蓮心火焰更是微弱如風中殘燭,似乎隨時會熄滅。然而,方才那恐怖的一幕,那“否決”一切的暗金波紋,給燭龍和九嬰留下的印象實在太深了!他們雖然看出蓮燈似乎消耗巨大,但誰敢保證,這詭異的燈盞,不會再次爆發那種恐怖的力量?
追在最前面的燭龍與九嬰,身形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滯,攻勢也為之一緩,下意識地分出一部分心神,警惕地鎖定了那盞被丟擲的、看似無害的蓮燈。
就是這電光火石的一滯!
田不易爭取到了最關鍵的一瞬!他身形猛地加速,帶著眾人,如同流星趕月,瞬間衝過了那正在快速彌合的陣法“空洞”,消失在了狐岐山護山大陣之外,茫茫的夜色之中。
“可惡!” 燭龍老祖一把抓向那拋來的蓮燈,入手冰涼,並無異狀,更沒有預料中的恐怖爆發。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被田不易虛晃一槍,耍了!頓時氣得七竅生煙,怒吼一聲,與九嬰老祖加速衝出陣法空洞,朝著田不易遁走的方向急追而去。
“追!發動所有眼線,封鎖方圓千里!絕不能讓他們逃脫!” 毒神也氣急敗壞地衝了出來,對著手下瘋狂下令。他看了一眼那正在彌合的陣法空洞,又看了一眼燭龍、九嬰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陰狠與焦慮,也連忙帶著心腹追了上去。他知道,這次若是讓田不易跑了,後患無窮!
狐岐山外,夜風呼嘯。
田不易帶著眾人,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朝著青雲山的方向,風馳電掣。他臉色蒼白,嘴角還帶著血跡,體內靈力因為強行催動蓮燈、承受反噬、以及硬抗燭龍、九嬰攻擊而消耗巨大,更有一股冰冷的“否決”之力如同附骨之疽,在經脈中緩緩侵蝕。但他眼神依舊堅定,護著張小凡和碧瑤的靈力,沒有絲毫鬆懈。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兩道充滿殺意與貪婪的、如同跗骨之蛆的恐怖氣息,正在快速逼近。燭龍與九嬰,絕不會輕易放棄。而且,毒神等人,必定也會發動魔教勢力,在前方圍追堵截。
前路,依舊危機四伏。
他低頭看了一眼寒玉床上,依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張小凡,又看了一眼手中那盞光芒黯淡、似乎耗盡了力量的“淨火蓮燈”,眼神沉凝。
必須儘快趕回青雲山!只有回到山門,憑藉祖師陣法與同門之力,才能暫時穩住局勢,為凡兒爭取一線生機!
然而,就在他心中念頭急轉,盤算著如何擺脫追兵、選擇最近最安全的路徑返回青雲時,異變再生!
他手中那盞看似耗盡了力量、蓮心火焰幾乎熄滅的“淨火蓮燈”,燈身之上,那灰撲撲的光暈早已消失,但蓮心那一點微弱的、混合了三色的火苗,在經歷了方才那劇烈的爆發後,並未徹底熄滅,反而以一種極其緩慢、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重新開始……凝聚、跳動。
而且,這一次,那微弱的火苗跳動的韻律,似乎……與寒玉床上,張小凡心口那依舊在緩慢旋轉、色澤複雜的光點,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弱、卻又真實存在的……共鳴。
一種奇異的、溫暖的、彷彿帶著無限眷戀與呼喚的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悄無聲息地,自蓮燈與張小凡心口的光點之間,盪漾開來。
這股波動極其微弱,微弱到正在全力飛遁、心神緊繃的田不易,以及後方緊追不捨的燭龍、九嬰,都未曾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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