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範長老手中的“地脈定星盤”,指標卻在此處劇烈地顫抖起來,並非指向某個固定方向,而是瘋狂地左右搖擺,邊緣代表異常與紊亂的符文,亮起了刺目的紅光!
“小心!此處地脈靈氣紊亂異常!” 範長老低喝一聲,身形微頓,將彭昌與劉長老護在身後,同時周身亮起淡淡的青色光暈,已是提起了全身功力。
劉長老與彭昌也立刻戒備,靈識全力展開,探查四周。
只見巖洞之中,那些原本應該平穩流動的乳白色靈氣流,此刻卻顯得躁動不安,時而湍急,時而凝滯,甚至有幾處相互衝撞,發出低沉的爆鳴,濺起點點靈光。更讓人心驚的是,在一些靈氣流的邊緣,以及洞壁某些晶簇的縫隙中,隱隱可以看到一絲絲極其細微的、如同髮絲般的黑色霧氣,正在緩緩滲透、侵蝕著乳白色的靈氣,所過之處,靈氣彷彿失去了活性,變得黯淡、遲滯,甚至隱隱散發出那種令人心悸的陰寒晦澀氣息——正是“否決”之力!
“果然是這東西!” 劉長老臉色凝重,看向洞壁一角。那裡,有一片尺許方圓的晶簇,已經完全失去了光澤,變得灰暗、脆弱,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裂紋中,隱約有黑色的、如同冰晶般的物質殘留。
“看來,那東西就是在此處,嘗試侵蝕地脈靈氣,甚至可能想透過這些晶簇,將力量傳導至更深的地脈節點,或是直接汙染地脈本源。” 範長老沉聲道,他手中的“地脈定星盤”指標,正死死指向那片灰暗的晶簇。“好在,‘兩儀微塵陣’根基深厚,地脈靈氣本身亦有淨化排斥之力,它的侵蝕並未深入,只是汙染了表層,且殘留的‘否決’之力正在被地脈靈氣緩慢消磨。但此地靈氣紊亂,便是因此而來。”
彭昌以靈識仔細探查那些黑色霧氣,忽然低聲道:“兩位師叔,你們看那邊!”
範、劉二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在巖洞另一側,一處不起眼的巖壁凹陷處,有一小片區域,乳白色的地脈靈氣流匯聚得格外濃郁,幾乎形成了一小片靈霧。而在那靈霧深處,似乎有一點極其微弱的、幽藍色的光芒,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如同暗夜中的一點鬼火。
那幽藍光芒極其微弱,若非他們目力過人,又身處這近乎封閉的、光線單一的地下巖洞,幾乎難以察覺。而且,那光芒散發出的波動極其隱晦,與周圍紊亂的地脈靈氣、以及那“否決”之力的陰寒氣息混雜在一起,若非刻意探查,極易被忽略。
“那是什麼?” 劉長老凝神感應,卻感覺那幽藍光芒似乎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彷彿只是一塊能自發微光的奇異礦石,但那種幽冷的、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色澤,卻讓他心中升起一絲莫名的不安。
範長老眉頭緊鎖,手持“地脈定星盤”對準那點幽藍光芒。羅盤指標先是一陣混亂的搖擺,隨即,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竟微微偏轉向了那幽藍光芒的方向,雖然偏轉幅度不大,但確實指向了那裡!
“有異常!” 範長老低喝,眼中精光一閃,“那東西,似乎能干擾地脈靈氣的正常感應!而且……” 他仔細感應著那幽藍光芒周圍極其稀薄的氣息,臉色微微一變,“這氣息……似乎與那‘否決’之力有些不同,更加隱晦,更加……古老,甚至帶著一點……空間波動的意味?難道是那東西留下的某種標記?或是……另一種未知的東西?”
他話音未落,那巖洞深處的幽藍光芒,似乎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即,毫無徵兆地,驟然熄滅,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而隨著幽藍光芒的消失,那一片濃郁的靈霧,也彷彿失去了核心,緩緩飄散開來。
與此同時,範長老手中的“地脈定星盤”指標,也停止了偏轉,重新恢復了之前那種混亂的搖擺,似乎那幽藍光芒從未出現過。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三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與凝重。
“追!” 範長老當機立斷,身形一晃,已朝著那幽藍光芒消失的巖壁凹陷處掠去。劉長老與彭昌緊隨其後。
然而,當他們來到那處巖壁凹陷時,只見巖壁上佈滿了天然形成的、粗糙的岩石紋理,並無任何通道、縫隙,也感受不到任何空間波動的殘留。那點幽藍光芒,就像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範長老以靈識仔細探查巖壁,甚至伸手觸控,岩石冰冷堅硬,與周圍別無二致。他又以“地脈定星盤”反覆探查,羅盤指標卻再無任何異常指向,只是顯示此地地脈靈氣依舊紊亂,殘留著“否決”之力的侵蝕痕跡。
“消失了……或者說,從未真正存在過?” 劉長老捻著鬍鬚,眼中滿是困惑。
彭昌蹲下身,仔細檢查地面,也搖了搖頭:“沒有腳印,沒有移動痕跡,也沒有任何陣法或符籙殘留的氣息。就像……就像那只是一個幻影。”
幻影?
三人心中同時一沉。能在地下數十丈深處,地脈靈氣紊亂的環境中,製造出如此逼真、甚至能干擾“地脈定星盤”的幻影,其手段,絕非尋常。而且,那幽藍光芒雖然一閃即逝,但其中蘊含的那一絲隱晦、古老、帶著空間波動的氣息,卻讓他們印象深刻。
“此事非同小可。” 範長老收起“地脈定星盤”,臉色無比凝重,“地脈之中,不僅有那‘否決’之力的侵蝕殘留,還有這來歷不明、詭異莫測的幽藍光芒……這潭水,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將此地情況詳細記錄下來,稟報掌門師兄,再做定奪。”
劉長老與彭昌皆點頭贊同。那幽藍光芒雖然消失,但誰也不知道它是否還潛伏在附近,或者會在何時何地再次出現。地脈深處,敵暗我明,貿然深究,絕非明智之舉。
當下,範長老以留影石記錄了巖洞內靈氣紊亂、晶簇被汙染、以及那幽藍光芒最後出現位置的情況,劉長老則取了一些被黑色霧氣侵蝕過的晶簇碎片,以及巖壁上沾染了細微“否決”之力的岩石樣本。彭昌則再次以“地聽”之術仔細探查了周圍數十丈範圍,確認除了地脈靈氣的正常流動與紊亂轟鳴,再無其他異常聲響。
三人不再耽擱,沿著來時的銀色通道,迅速返回地面。當劉長老收回“五行闢地梭”,那銀色通道無聲合攏,地面恢復原狀,只留下一個極其微弱的靈力標記,很快也會消散在天地靈氣之中。
夜色依舊深沉。後山一片寂靜,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但範長老、劉長老、彭昌三人的心中,卻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地脈深處的發現,那詭異的幽藍光芒,如同一個不祥的預兆,預示著更大的風暴,或許正在這平靜的夜色下,悄然醞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