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遊神也不生氣，反而笑得更歡，戲謔道：“你這麼緊張幹什麼？早晚都是我的囊中之物！”
秦淵唇角勾了勾道：“我的師長曾與我說，前朝有一位方士，痴迷成仙之術，得知食仙人遺澤者，可煉就仙體，便專挑身負仙緣、氣息純淨者下手。起初，他確實感覺精力充沛，周身氣息愈發清透，便以為此法有效，愈發肆無忌憚。可沒過多久，他便開始夜夜被亡魂糾纏，那些被他殺害者的怨氣日夜侵蝕他的心智，最終他變得瘋瘋癲癲，見人便說‘你身上有仙氣，給我吃一口’，最終被修士追殺，屍骨無存，魂魄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不要說了！”夜遊神突然湊近秦淵，臉幾乎貼到他的面前，通紅的眸子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怎麼，這些拙劣的故事，根本影響不了我的心智。”
她緩緩後退，身形忽快忽慢，“你難道不知？每個人的仙緣都是不同的，有的人伸手就能碰到那層境界，可有的人，窮其一生都無法體會到半點玄虛，你知道嗎，我每天都在做同一個夢，夢見一個年輕人，穿著一身月白儒衫，渾身都在發著彩色的光芒，他美得不像俗世中人，一舉一動都透著悲天憫人的韻味，可惜我每次要碰到他的時候，夢就醒了，每日都是同樣的夢，這又該如何解釋？！”
她說著，突然發出一陣尖銳的狂笑，似哭似笑道：“我沒有時間了，真的沒有時間了，我必須要盡一切的努力讓自己活的久一些，你懂麼？！”
葉楚然見夜遊神愈發瘋癲詭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連忙湊到秦淵身邊，聲音發顫：“夫君，她根本聽不進去！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
溧陽也急聲道：“國師！這瘋女人油鹽不進，跟她講道理就是白費口舌，我與白俠為前鋒，護送你衝出去！”
任辛微微點頭，腳步前移半步，將秦淵護在身後，目光死死鎖定夜遊神，只要他一聲令下，便會立刻發起攻擊。
白夜行則沉聲道：“溧陽大人為前鋒，我來斷後，你們帶著公爺先走，這女人詭異得很，還指不定有什麼手段，拖延下去必生變數。”
秦淵卻搖了搖頭，示意眾人稍安勿躁，他緩聲道：“自從咱們來到鬼市，就已經被她盯上，她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咱們註定逃不掉，你們安靜一些，別急，至於要不要動手，等我命令。”
“你還有什麼辦法？”葉楚然蹙眉道。
“我感覺應該會沒事？”
“刀都架在你脖子上，你靠感覺？”葉楚然蹙眉道。
“你不懂，我的感覺一向很準。”秦淵朝他笑了笑。
說罷，他看著瘋癲戲謔的夜遊神，緩緩開口：“成仙之道，不在於噬取靈氣，而在於修身養性，積德行善。上古仙人，皆是以慈悲為懷，普渡眾生，歷經千難萬險方得正果，後世修士，亦是恪守本心，行善積德，方能得道成仙。從未有過哪一位仙人，是靠殘害生靈、吞噬靈氣而成道的。”
“哈哈哈！”夜遊神突然大笑起來，打斷了秦淵的話，語氣戲謔道，“積德行善？那是凡夫俗子的笨辦法！天道本就弱肉強食，我有捷徑可走，為何要捨近求遠？你說無仙人靠吞噬而成道，不過是你見識淺薄！上古諸神，哪一位不是踩著荊棘與屍骨上位？我不過是取一人仙氣，比他們仁慈百倍！你這是嫉妒我有仙緣，故意編造這些歪理騙我！”
她一邊笑，一邊圍著秦淵轉圈。
秦淵依舊平靜開口：“若噬取靈氣真能成仙，那世間妖魔鬼怪早該個個位列仙班；若殘害生靈真能得償所願，那天道迴圈、報應不爽又何在？”
他目光銳利，直刺夜遊神的心底，“你以為的捷徑，實則是通往毀滅的絕路，想要成仙並非沒有辦法，前提是你得聽我的。”
“你有辦法？”
“當然有，你不是說我就是當世仙人麼，怎麼，不信我？”
夜遊神丹唇勾了勾道：“罷了，你說說看吧。”
秦淵神色鄭重，緩聲道：“你夢中那位月白儒衫的仙人，並非尋常仙者，而是靈源之主，上古仙域誕生時，天地間第一縷純粹靈氣所化，掌世間所有仙緣的根基。你夜夜夢見他，卻始終觸碰不到，並非你仙緣不足，恰恰是因為你走了岔路，濁氣纏身，與他的清靈本源相悖。”
他頓了頓，暗中觀察著夜遊神的神色，繼續道：“你以為噬取他人仙氣是捷徑，卻不知仙緣這東西，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強行奪取的，不過是靈氣之殼，而非仙緣之核。就像前朝那方士，吞的是他人氣息，卻吞不走對方的功德與本源，反而沾染了亡魂怨氣，與仙途背道而馳。你現在之所以夜夜被夢境折磨，便是因為你體內的濁氣，與靈源之主的清靈相沖，他想引你入正途，你卻偏要走歪路，這才會咫尺天涯，始終觸碰不到。”
夜遊神沉思片刻，莫名覺得很有道理，通紅的眸子眯起：“那我該如何？”
“解鈴還須繫鈴人。你夢中的仙人，其實是在向你傳遞同源共振之法。仙緣並非靠搶，而是靠引——你需尋一處山明水秀、靈氣純淨之地，築一方聚靈臺，以晨露為引，月華為媒，每日子時靜坐，默唸‘清靈入體，濁穢自散’，連續七七四十九日，洗去體內因執念而生的戾氣與奪來的駁雜靈氣。”
他抬手虛劃，似在勾勒陣法：“聚靈臺無需奢華，以青石為基，鋪三層新鮮艾草，置一尊白玉瓶，瓶中插三支未開的白梅——艾草驅邪，白梅凝清，白玉聚靈，三者相濟，方能與夢中仙人的氣息呼應。待四十九日後，你體內濁氣散盡，再於夢中見他時，便不會再咫尺天涯，他自會將一縷本源仙澤渡給你，這才是真正的仙緣傳承，無需傷人性命，更無亡魂糾纏，比你那噬取之法穩妥百倍。”
“為何是白梅？為何是七七四十九日？”夜遊神追問，語氣中已少了幾分瘋癲，多了幾分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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