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前世的影響,總強調真理在大炮射程之內,要將敵人扼殺在進攻途中這句名言。
可冷兵器時代終究不同,全軍換裝準熱兵器尚需時日,將士們從血勇拼殺到新式戰法,也需要一個過渡階段。不能操之過急,否則將士們茫然無措,不知該循舊法搏殺還是依新令行動。
就像前些天犧牲的那支小隊。
敵人已衝到十步之內,他們仍在拼命點燃引信,半點沒想過,這般距離,會不會連自己一同炸傷。
每每想起,心都揪得發疼。耗費無數錢糧、無數心血養出的精銳,竟以這般荒唐的方式折在胡虜手中,這份心情,實在難以言說。
越想越是怒意難平。
“阿鐵。”他朝外面喚了一聲。
“家主。”
“去告知張昭,每日訓練量翻倍。”
“喏。”
葉楚然正在樹下揣摩太極,聽得這話,當即收了招式,凝神靜立片刻,緩步走到夫君身旁。
“還在氣?”
“不是氣,是心疼,是可惜。若他們能與胡人真刀真槍拼上一場,即便戰死,我心裡也能好受些。”
葉楚然輕笑道:“北疆各路兵馬裡,也就梟虜衛自有火藥工坊,弟兄們嘗過火器的厲害,如今確是有些過於依賴了。”
秦淵冷聲道:“解決掉辦法也很簡單,讓他們真刀真槍的和胡虜碰一碰,體驗下什麼是真正的戰場。”
葉楚然想了一會兒,嘆氣道:“不合適吧,一旦兩軍對撞,傷亡就再所難免,這些軍士身上的攜帶的東西加起來將近十兩銀了,死一個都讓人心疼。”
秦淵拍拍手上的灰塵,站起身道:“一個軍隊,必須要有自己的軍魂,要有屬於自己的功績,兵者,本就是以命搏命、以戰立身。捨不得傷亡,練不出敢戰之士,護著這點銀錢軍械,養不出能守國門的鐵軍,火器不是萬能的保命符,我要的梟虜衛,是天罰玩的轉,也揮得動長刀,近能肉搏,遠能摧陣,不是隻會縮在後麵點火藥的娃娃兵。真到絕境,連同歸於盡的那一點可能性都要算的明明白白,而不是傻乎乎的去送命,見過血,捱過刀,知道胡虜有多狠,他們才會明白,火器是錦上添花,骨子裡的悍不畏死,才是一支軍隊真正的脊樑。
今日我心疼這點傷亡,這點銀錢,來日戰場之上,便會有十倍百倍的兒郎,死得更冤、更不值。”
葉楚然為他整理衣角,悄聲道:“梟虜衛是咱們家傍身的部隊,夫君憐惜一些,別整治的太狠。”
“婦道人家這些事情別管!”秦淵擺了擺手。
“你還抖起來了!”葉楚然柳眉倒豎,掐了他一把。
秦淵左閃右躲,慌忙求饒,在葉楚然放鬆警惕的時候,驟然伸出魔爪摸了過去,後者反應過來,臉頰泛起緋紅,直接揪著他的耳朵走進了臥室。
“喜歡玩這個是麼,那今天正事兒大家都別做了,就玩這個。”葉楚然恨恨道。
劉阿鐵揹著身,聽著屋裡的動靜,無奈的撓了撓頭,緩緩走下樓梯,示意兵士們離遠一點。
誰能想到呢,國師這等人物,居然害怕自己的夫人,一想到這裡,劉阿鐵嘿嘿一笑,回頭看了一眼,心想,要是他的話,回頭要是找個婆娘,要是有絲毫不敬,上去就是一頓揍,怎麼的,大華的男人還能看女人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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