蜈蚣的百足化作門環,口中銜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發出的光不再是幽綠,而是一種病態的慘白。
兩個黑袍在此守衛,看到蘇玉,也不說話,只是輕輕抬起手阻攔。
“令牌。”
蘇玉從懷中掏出一枚漆黑的令牌,在二人面前晃了晃。
黑袍點了點頭,拱手道:“請進。”
石門後傳來一陣機括轉動的悶響,緩緩開啟。
濃烈數倍的腥風迎面捲來,柳清瀾胃裡翻湧,險些當場作嘔。
“是女子?”黑袍護衛心頭驟緊,話音未落,葉川重拳直砸他面門,那人面骨凹陷,當即癱倒在地。緊跟著掌鋒如刀,瞬息劈中另一黑袍頸側。
不過兩息,兩人盡數斃命。
葉川揪著二人後頸,隨手丟進遠處暗河,而後撣了撣衣袖,朝秦淵點了點頭道:“這些守衛如螻蟻一般脆弱,繼續走,不必再如此小心了,見一個殺一個便是。”
秦淵無奈一笑道:“師哥說的是。”
步入石門,濃烈的腥氣撲鼻而來,這氣味,像是把整個腐爛的屠宰場和藥鋪都塞進了這個山洞裡。
門後是一個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底空腔。
空腔頂部倒懸著無數鐘乳石,每一根尖端的石筍上,都懸掛著一顆還在滴淌著渾濁液體的水罐。
那些水罐像是某種巨蟲的空殼,半透明,能看見裡面蠕動的、暗紅色的物質。
“這又是什麼?”
“此乃懸甕。”蘇玉指著那些水罐,介紹道,“《淮南子》有載,水蠆為蜻蜓,水蛭為龍,隱門便取了這水蛭化龍的寓意。他們將這些巨蟲的空殼收集起來,注入人血,用以溫養那些殘次品。”
他話音剛落,秦淵便看見一隻水罐底部破裂,一截暗紅色,黏糊糊的東西摔在地上。
那東西像是一條被拉長了的水蛭,斷成了兩截。
可詭異的是,那兩截斷體並沒有死,而是在地上劇烈地扭動著,每一截都在試圖向相反的方向鑽去,斷口處還不斷分泌出滑膩的液體。
“用不了多久,這兩截殘軀會變成兩隻全新的水蛭,這便是它的特性,斷而能續。隱門的人認為,人體的氣若斷了,必死無疑。但若能將這續斷之性植入人體,便能造出不死之身,在下認為很有道理。”
秦淵皺眉看著他,不解道:“你覺得有道理?”
蘇玉怔了片刻,回頭道:“先生不覺得有道理麼,蟲豸斷成兩半都可以重生,為什麼人就不行呢,按照隱門的猜想,或許水蛭身上有一種斷續重生的物質,將其植入人的體內,便可以取長補短,改造凡人的體質。”
“成功了麼?”秦淵冷笑道。
蘇玉看著一整個石洞的血罐,眼中閃過一抹黯然,緩聲道:“沒有,也許蟲豸的體型太小,或許需要其他的藥材輔助,現在依舊在實驗,在下感覺應該可以成功。”
秦淵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笑道:“看來,你對隱門的瘋狂實驗也不是那樣厭惡。”
蘇玉停住腳步,回過神,深深一揖道:“先生,在下並不認同隱門視人命如草芥的做法,但有時候卻想著,若要成就他們口中所謂的成仙大事,有再多的犧牲也在所難免。”
柳清瀾冷笑道:“在杏林渡時候恨不得活吃了隱門眾,如今卻又為這群畜生說起話來了,真不知道你究竟作何想法,是惡人,還是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