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沒在狄人村多停留,那老漢的話雖印證了猜想,卻也像塊石頭壓在心口。
山神洞的那些可憐女子的慘狀歷歷在目,此番去磁州往返三日,不知道她們還能不能撐的住,世間有許多苦命人,若有能力,不妨拉一把。
那小夥子倒也實誠,領著三人一路往山外走。
約莫一個時辰,終於望見了驛道的影子。又走了半里,一座青瓦白牆的院子出現在道旁,門楣上掛著“滏陽驛”的匾額,只是字跡斑駁,透著幾分荒涼。
秦淵接過昏迷的葉川,又半攙半抱著燒得迷迷糊糊的柳清瀾,他們的衣衫早已被血水浸得看不出本色,破破爛爛,沾滿汙泥與不知名的穢物。
小夥子也好不到哪去,一身獵裝被荊棘劃得稀爛。
四人這副尊容,走在驛道上,活脫脫就是逃難的乞丐。
驛站門口當值的驛卒正倚著門框打盹,聽見腳步聲,懶洋洋地睜開眼。
一見秦淵四人,他眉頭擰成了疙瘩,上下打量幾眼,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棄。
“去去去!哪來的叫花子,也不瞅瞅這是什麼地方,滾遠點!”那驛卒揮著手,語氣尖刻。
小夥子臉皮薄,被說得漲紅了臉,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秦淵卻像是沒聽見,腳步沒停,繼續往驛站大門走去。
“聾了?跟你說話呢!”驛卒見他不止步,惱羞成怒,上前一步就想推搡,“再不走,老子真動手……”
話音未落,秦淵動了。
他甚至沒放下背上的柳清瀾,只是空著的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扣住驛卒那推過來的手腕。
那驛卒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來不及驚呼,整個人便像片輕飄飄的樹葉,被秦淵隨手一掄,直接扔了出去。
“砰!”
驛卒重重摔在十多米外的驛道塵土裡,啃了一嘴泥,疼得齜牙咧嘴,半天爬不起來,只剩下驚恐萬狀地瞪著秦淵的眼神。
秦淵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進驛站院子,院內拴著幾匹官馬,皆是瘦骨嶙峋,唯有一匹棗紅馬毛色發亮身材健壯,顯然是被特殊照顧,多半是供驛丞使用的。
他徑直走過去解開韁繩,又從馬廄裡拖出一輛閒置的驛遞馬車。
幾個驛卒哆哆嗦嗦地圍過來,卻不敢上前。
秦淵冷冷掃了他們一眼,吩咐道:“愣著作甚,套車。”
那幾個驛卒哪敢不從,連滾帶爬地過來,戰戰兢兢地按他的吩咐,將那匹栗色駿馬套上馬車。
整個過程,秦淵就那麼站著,像尊門神,沒人敢多問一句。
套好車,秦淵先將葉川小心安置在車廂裡,又扶著柳清瀾躺好,蓋上從驛站雜物間翻出的乾淨氈毯,又吩咐驛卒拿來乾糧,清水,條件有限也只有如此了。
做完這一切,他從懷裡掏出一塊青銅令牌,丟給驛卒,吩咐道:“持此令牌去洛陽,交給刺史裴之律,諭令梟虜衛,內河舟師、大江沿江水師,即刻整備舟船兵甲,盡數拔營,東進磁州,聽候節度調遣。
沿途州縣驛站、津渡關口,一體放行,不得阻滯。所需糧秣、舟楫、人力,沿途郡縣即刻供輸,毋得推諉。若有遷延怠慢、違令不至者,以貽誤軍機論,從重懲辦。”
驛卒看著手中的青銅令牌,震驚的說不出話,像是失去了魂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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