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哥你看,前方有片荷花田。”
眾人循聲望去,滿目蒼翠盡頭,古村腹地的臨水一隅,一方野生荷塘豁然入目。
滿池荷花開得肆意爛漫,亭亭玉立,碧葉連天,綴著點點粉白花蕊,清麗絕塵。眾人緩步走近,伸手撥開層層疊疊的青荷翠葉,塘中水質澄澈通透,連塘底細膩的軟泥紋理、錯落碎石都清晰可見。
秦淵俯身摘下兩片圓潤完整的荷葉,抬手分別遞向二人。
一片遞與柳清瀾,惹得她明眸輕抬,嗔怪著白了他一眼。
一片遞與身側的伢兒,她手足無措,捧著青翠荷葉,羞赧地垂落頭顱,模樣乖巧可愛。
雲門老道負手立於塘邊,望著眼前山水清景,由衷感慨:“此地山水靈秀,翠色環擁,四時皆有佳景,堪稱隱於太行的洞天福地,最是適合築觀修道,清修悟道,可惜這般靈秀寶地,竟與隱門那群腌臢邪徒毗鄰,實在令人膈應。”
秦淵聞言莞爾:“我等此番前來,便是為剷除隱門禍亂。待此地塵埃落定,老道你若在此修建道觀,可記得為我留一間房舍。”
老道撫須大笑,連連應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此番諸位皆是功德之人,日後在此清修定居,人人有份!”
一行人賞罷荷塘清景,稍作休整,便循著水脈走勢,行至太行斷崖山壁之下。
整面崖壁巍峨陡峭,青石層疊,藤蔓雜草肆意攀附,將山體肌理層層遮掩,看起來渾然一體,尋不到裂隙洞口的痕跡。
秦淵抬手示意,令大軍四散開來,沿崖壁一線排查搜尋隱秘石窟。
數千將士分散開來,各司其職,有人清理雜草荊棘,有人俯身探查巖縫,有人貼壁細聽動靜,人山呼應,搜尋範圍覆蓋整片崖腰區域。
正所謂人多勢眾,偌大的崖壁盲區,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有士兵傳來呼聲。
眾人循聲聚攏,只見荒草掩映的巖壁死角處,藏著一處僅有人頭大小的幽暗洞口,被枯枝蔓草牢牢遮蔽,若不細細排查,根本無從察覺。
一名士兵俯身湊近洞口,當即感受到絲絲涼意撲面而來,洞中不斷傳出空腔氣流穿梭的細碎風聲,沉悶悠遠,足以證實洞內縱深極廣,是連通山體內部的天然洞窟。
“大帥,您看看,應該就是這兒了。”
秦淵緩步上前,俯身細細打量洞口周遭巖壁。
岩層紋理疏鬆,皆是常年流水侵蝕的軟質灰巖,裂隙縱橫交錯,結構脆弱鬆散。
他觀察片刻,眼底緩緩漾起一抹笑意。
他心中暗自思忖,倒是天助我也。
先前推演通路時,他早已備好預案,若是洞口岩層堅硬,便要用古法火燒水激裂巖,或是動用秘藥炸開通道,難免耗費時日,鬧出動靜,驚動太行山,讓隱門之人警覺。
這下倒好,這處天然洞口得天獨厚,無需火燒水激這等繁瑣手段,只需清理周邊雜草碎石,尋找合適的角度,徒手開鑿拓寬,便能開闢出一條可供人通行的通路,全程悄無聲息,完美契合奇襲之計。
“找到了。”秦淵直起身,唇角上揚道,“就是此處,傳令下去,斥候外出一里警戒,梟虜衛抽調精銳工兵,小心清障拓洞,務必輕手輕腳,不得發出大的動靜,嚴防驚擾寨中敵眾。”
“喏。”
“王虎!挑一處乾淨的民居,守著伢兒,若有差池,拿你是問。”
王虎出列抱拳道:“喏。”
伢兒蹙了蹙眉,拉了拉他的衣角道:“秦大哥,我想跟著你,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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