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走到一個縮在角落裡的年輕女子面前。她身上滿是鞭痕和烙鐵的印記,看見有人靠近,本能地往後縮,牙齒打顫,卻發不出聲音。
“好在都活著。”秦淵回頭,對姜翎風道,“找布,找衣服,哪怕是死人的,洗乾淨,給她們裹上。生火的生火,熬粥的熬粥。”
“喏。”
接下來的半天,譚府廢墟里忙成了一片。
得知來的是朝廷派來救他們的大軍,女人們恍惚了好一陣,見軍士們對他們客氣有加,這才慢慢放下心,穿上從譚家寨搜刮來的老舊衣裳。
伙伕架起了大鍋,熬了一鍋又一鍋的稀粥。那些女子像受驚的兔子,起初不敢靠近,直到第一個膽大的接過一碗熱粥,貪婪地喝下去,發出一聲滿足的嗚咽,其餘人才蜂擁而上。
秦淵坐在斷樑上,看著這一幕,手裡把玩著那塊從巨獸體內取出的鵝卵石。葉川靠在他身側,臉色依舊蒼白,但內力已穩住幾分,正閉目養神。
雲山老道蹲在地上,用樹枝撥弄著火堆,時不時抬頭看看那些獲救的女子,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悲憫。
姜翎風走過來,遞給秦淵一塊幹餅,低聲道:“秦淵,譚家寨被清理乾淨了,除了這三百多個女子,譚家寨的老幼……一個沒留。”
“四郎不忍心了?”秦淵自然明白他在想什麼。
“有人跟我解釋過了,隱門在此經營多年,老幼或許是眼線,或許是未來的苗子,留著後患無窮。”姜翎風頓了頓,還是把話說完,“只是……那幾個孩子,看著不過五六歲……”
“四郎信我一句話,譚家寨裡,沒有一個無辜人,那些老幼,是在這泥潭裡養大的水蛭。今天你不殺它,明天它們長大了,會控制不住的吸你的血,看看那些小孩,臨死前沒有一個害怕的,往腦門上劃符文,在身上劃符咒,這是被隱門洗了腦,無藥可救了,沒必要放他們出去,就讓他們留在此處吧。”
他轉過頭,看著姜翎風:“四郎,你疼惜百姓是好事,但切記,勿要婦人之仁,軍中人多眼雜,也勿要因為這些小事兒惹陛下不快。”
姜翎風無奈笑道:“世事艱難,生民苦久矣,何時才見青天?”
“不是一朝一夕能做成的事情,慢慢來吧。”秦淵側目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餅屑:“休整三日。把譚家寨能燒的都燒了,能毀的都毀了,封鎖山神洞,咱們順著地道繼續往裡清理。”
三日後,雨停了。
譚家寨已成一片焦土。
那三百多名女子,在軍中休養了兩日,吃了幾頓飽飯,臉色好了些許,但眼神里的恐懼仍未散去。
秦淵派了一隊親兵,將她們送往後方的安全城池,交由當地官府安置。
地道入口被重新清理出來。這次,秦淵沒有帶大軍。
“人多,進不去,也出不來。”秦淵站在洞口,對集結的將領們說道,“四郎,你率主力原路撤回東山隘口,繼續休整。我帶一隊人進去。”
他點了名:“師哥,柳清瀾,雲山老道,雲浩南,還有工兵營百人。其他人,撤回。”
“我隨你一塊兒吧。”姜翎風說道。
秦淵側身道:“四郎,此次我隨大殿下一塊兒來的,估摸著他應該快要到了,你先去迎迎他,好久沒見了,你們敘敘舊,接下來的情況,我們幾個應付的來。”
“可是.......”
“沒事的,去吧。”秦淵笑著朝他拱了拱手。
葉川不耐煩的看著他道:“若要帶著你,大家都小心翼翼的護著你,哪裡還做得了旁事,安心去吧。”
姜翎風哭笑不得,只能拱了拱手道:“本王在東山隘口等著諸位凱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