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山面帶笑意開口：“阿兄，你我眼界遠超世人。妹妹替你剷除所有阻礙，你便可登臨帝位，往後再也不必仰人鼻息，屆時，這天下變成什麼模樣，您說了算。”
謝山長緩緩開口，目光沉沉：“老夫有一事想問你。崔氏傾覆，盧氏敗落，朝中王氏接連獲罪，風波四起之時，你始終緘默不語。待到謝氏危難，你是否依舊冷眼旁觀？若是如此，老夫便當從未有你這名弟子！”
“你只是藉著一副軀殼立身，一身見識亦不屬於你，我，崔伽羅，從來未曾心悅於你。”崔伽羅眼眶泛紅，淚水簌簌滑落。
莫姊姝神色冷淡：“我嫁與你，只為維繫鉅鹿莫氏基業長存。你莫要痴心妄想，我本無心困於內宅操持家事，一切不過逢場作戲，你卻當了真。”
葉楚然語調淡漠：“你倚仗權勢迫我相從，我何來拒絕的資格？說到底，你便是輕薄無行之徒。”
無數聲響交織成擾人心神的魔音，不斷灌入耳中。
秦淵痛苦地按住頭顱，滿心萬千疑問，卻半個字也無法吐露。
這不是真的……
怎麼會這樣……
秦淵眼神迷離的看著周圍的人，他想伸出手，卻什麼都抓不住……
姜昭棠從火光中緩步走出，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從你邁進長安那一刻開始，你就已經進入了死局……”
“姜昭棠！”危急關頭，他體內超弦棲木驟然迸發耀目光芒，一股濃濃的清涼從心底湧出。
他猛地驚醒，仍舊身處石穴之內。環顧四周，眾人皆詭異地佇立在巨蛇屍身前，如同一座座僵冷石像，石穴中的蚰蜒蟲潮不知何時，再度出現，口器朝著眾人顫抖，一副擇人而噬的模樣。
秦淵雙目暴睜，金色的電弧瀰漫全身，竭盡全力大喝：“都給我醒過來！”
洪亮喝聲如驚雷炸響在石穴之中，震盪四壁。
那些深陷幻境、如同泥塑木雕般立在蛇屍前方的眾人身軀齊齊一顫，迷離渙散的眼神緩緩凝實。
柳清瀾率先回神，看著秦淵安然無事的模樣，臉頰莫名的泛起一抹緋紅。
葉川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在用跪拜的姿勢朝著巨蛇，他皺了皺眉，不動聲色的站起，坐在石墩上擦劍，掩飾窘態。
雲門老道率先長長喘出一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驚惶環顧四周，想起方才幻境之中種種幻象，心底陣陣後怕：“好凶險，方才老道險些徹底沉淪！心魔心魔，嚇死老道了……”
葉川沉聲道：“這蛇血散出的氣味能夠勾動人心中執念，編織幻夢，稍有不慎便會永困幻境，心神徹底沉淪。”
眾人接連回過神，想起幻境裡所見景象，無不心頭髮冷，紛紛退至遠離巨蛇屍體的位置，下意識捂住口鼻，不敢再吸入半點飄散的香氣。
秦淵目光沉沉望向地上流淌，泛著紫晶光澤的蛇血，方才幻境裡眾叛親離、骨肉慘死的畫面依舊在腦海盤旋，心口陣陣發悶。
明明知道是假的，但還是讓人覺得極其不舒服。
“不可久留此地，異香持續不散，難保不會再度墜入幻境。”秦淵沉聲道，目光掃過眾人，“儘快處置蛇屍，尋路離開這座石穴。”
秦淵找準位置，將蛇膽挖了出來，當場用行軍鍋煮熟了，分給葉川與柳清瀾，雲門老道他們吃。
葉川二話不說，接過來就放到了口中，接著就閉目養神，這段時間身體受傷有些太多，隱隱有不堪重負的苗頭。
正好拿這個大蛇膽補一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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