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非就是造一艘堅固點的船出海而已,要打魚就打魚,要搶劫就搶劫,總是盯著黃土地上的這點收成,老百姓的日子難免拮据,讓翎兒去登州督造船司,也算讓他歷練歷練。”
“年紀畢竟還小。”柳清瀾蹙眉道。
秦淵斜睨了她一眼,淡淡道:“不小了,我在他這個年紀,已經科舉中第了。”
“然後入贅商賈家?”柳清瀾玩味道。
“得了吧,哪壺不開提哪壺,以前就是個傻子。”秦淵擺了擺手,“籌備籌備,命軍需在鄭州採購物資,我就先回長安去了,梟虜衛你自理,早日回洛陽去。”
“喏。”雲浩南領命而去。
........
鄭州·華燈初上,巨大的城池從白日的霧濛濛仿若瞬間變的鮮活了起來。
梟虜衛軍紀嚴明,未經主將許可,不得狎妓,但畢竟都是些光棍漢子,耐不住寂寞,從營裡藉著採買物資的名頭留宿城中。
醉紅樓就立在這片喧囂的正中心,三層木樓,畫棟雕樑,哪怕在鄭州這等繁華地,也是數一數二的銷金窟。
蘇培坐在三樓的雅間裡,臨著欄杆。
他穿著一身湖藍色的杭綢直裰,腰間懸著一塊羊脂玉佩,手裡搖著一柄泥金摺扇,怎麼看都是個風流儒雅的讀書人。
可惜,那雙藏在扇面後的眼睛,掃過樓下大堂時,卻油膩膩的,讓人不舒服。
他是鄭王姜淼的管事,在他的認知裡,在鄭州,土皇帝只有鄭王一個,那他這個自小陪著一塊長大的管事,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千歲爺。
鄭王是個閒散王爺,懶得管事,官榭又不敢太過越俎代庖,所以這鄭州城裡的風吹草動,大半都得過蘇培的眼,明裡暗裡都得給蘇培幾分顏面。
日子久了,蘇培便覺得,這鄭州的天,是他蘇培頂著的。
老子在鄭州,便是天下第一,誰敢說個不字?
他的目光,定格在角落裡一個抱著琵琶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約莫十六七歲年紀,穿一身半舊的藕色衫子,在這滿樓濃妝豔抹,笑聲放浪的粉頭堆裡,她就像一株誤入淤泥的白蓮,眉眼乾淨得讓人心裡發癢。
她低著頭,輕輕撥動琴絃,唱的是一支有些悽清的《折柳詞》,曲調清雅,更添幾分韻味。
“這個不錯。”蘇培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
“去,把那丫頭給爺請上來。”蘇培懶洋洋地吩咐身旁的小廝。
小廝顛兒顛兒地去了。
不多時,樓下卻喧鬧起來。
蘇培皺了皺眉,這小廝,辦個事都毛手毛腳。
他探身往下看,只見大堂中央,他那小廝正陪著笑臉,跟那彈琵琶的女子說著什麼。
那女子卻只是搖頭,俏臉上滿是惶恐。
小廝似乎急了,伸手去拉,那女子猛地一縮,琵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斷了一根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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