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地藩王不能滯留長安,因為過壽才多逗留了一日,蜀王也不想在這壓抑的地方多呆,樂滋滋的在明德門處等著,打算等公孫令妤一齣城便啟程回蜀地,任老三什麼陰謀詭計,只要回了蜀地,一切便與他無關了。
約一個時辰,蜀王覺得自己都快凍透了,心裡有些不耐煩,正待讓人去催的時候,遠遠的看著滕內侍護著一車轎往此處走來。
他心裡一喜,忙湊上前來。
“唉,又何必勞煩滕內侍親自相送。”
滕內侍深深一揖道:“奴婢拜見王爺,因為令妤是宮裡的老人了,陛下命我親自來送一送,往後成了您的身邊人,還請善待一二。”
蜀王怔了片刻,反應過來,笑道:“這是自然,這是自然,哪怕滕內侍不囑咐,本王也沒有虧待令妤姑娘的道理。”
“這天寒地凍,不便久待,奴婢就祝您一路平安,這就回宮覆命了。”
說罷,滕內侍深深看了轎簾一眼,輕聲道:“令妤姑娘,本官這就回了,你....一切珍重,常來信。”
“大內官慢走。”
姜崇禮撥轉馬頭湊到轎窗邊上,喜氣洋洋說:“公孫姑娘,可算把你盼來了,長生殿上,你那曲《百鳥朝鳳》看得本王骨頭都酥了,回去幾夜都沒睡踏實,做夢都惦記著你呢,幸甚至哉,沒人,你可算來到本王身邊了。”
說了半晌,轎子裡頭沒動靜。
姜崇禮也不惱,以為姑娘正羞澀,他勒著馬跟著轎子緩緩往前走,又說:“待會兒到了雍州行邸你便沐浴更衣,咱先成了周公之禮,再好好敘敘話,往後啊,本王一定虧待不了你,錦衣玉食只是平常事,本王必會將你寵成心頭尖兒啊,哈哈哈。”
轎簾後頭還是一片安靜。
姜崇禮皺了皺眉,勉強笑道:“你別怕,本王不是那等粗魯人,你進宮這麼多年,想必也知道,本王雖然年輕時荒唐了些,可這些年早就改了性子了,你跟了本王,虧不了你。”
也奇了,車轎依舊沒有迴音。
姜崇禮皺了皺眉,稍微提高了一點聲音:“公孫姑娘?你倒是給句話呀,這麼幹巴巴的,本王一個人唱獨角戲?”
依舊沒什麼動靜。
姜崇禮的馬往前多走了兩步,他回頭看了轎子一眼,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他伸手在轎窗上叩了兩下:“公孫令妤?“
許久,沒有動靜。
姜崇禮的臉色變了一下,從馬上彎腰下來,一把掀開了轎簾。
秋日正午的光從簾口灌進去,把轎廂裡的情形照得一清二楚。
公孫令妤靠在轎壁上,衣裳齊齊整整,雙手交疊擱在膝上。
她面色煞白,嘴唇微微張開,一道細細的血線從唇角蜿蜒下來,淌過下巴,洇進了衣領的素白緞子裡。
那雙眼睛半闔著,瞳孔早就散了。
轎簾在姜崇禮手裡繃了一下,他鬆開手,簾子又垂了回去。
他站在轎邊愣了兩個呼吸,往後退了一步,片刻,驚叫了起來。
“快來人吶,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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