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了遺囑正文的末尾,最後一句話的下面。
她的眉頭再次蹙起,這次比剛才明顯得多。
她拿起一個帶放大鏡的專用燈,湊近了那份原件,
仔細地察看著什麼,還用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紙面。
李國棟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他的聲音乾澀發緊。
公證員抬起頭,鏡片後的目光帶著一絲職業化的審視,語氣依舊平穩,卻多了一份不容忽視的嚴肅:
“李先生,請您自己看一下。”
她將那份遺囑原件小心地調轉方向,隔著玻璃,推到李國棟眼前能看清的位置,
同時用手指點了點正文結束之後、簽名頁上方的那片空白區域。
李國棟下意識地俯身湊近冰冷的玻璃。
目光落下的瞬間,他全身的血液彷彿“唰”地一下湧向了頭頂,
又在下一秒被徹底抽空,四肢百骸瞬間冰涼!
在遺囑正文那熟悉的、屬於母親的娟秀字跡結束之後,簽名頁的上方,多出了幾行手寫的字!
那字跡,初看之下,幾乎能以假亂真!
一樣的鋼筆書寫,一樣的墨水顏色(至少肉眼看去如此),
連那微微向右上方傾斜的習慣性筆鋒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但李國棟太熟悉母親的字了!
母親寫“棟”字,最後一筆的豎鉤總是收得特別短促有力,像一個小小的頓點;
寫“謝”字,“寸”那一橫會微微上挑,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俏皮。
而眼前這些字,模仿者顯然只抓住了大體的形,卻未能捕捉到那細微處的神韻
——那是一個人在漫長歲月裡用筆尖鐫刻下的、無法複製的生命印記。
更讓他如墜冰窟的是那多出來的內容:
附加條款:
本人張秀,神志清醒,自願在此補充說明:
感念好友張淑芬女士數十年如一日之關懷照料,情誼深重。特將本人名下位於張家子巷16號(即現由吾兒李國棟居住之房屋)之房產,其四分之一產權份額,無償贈與張淑芬女士。
此贈與為本人真實意願,望吾兒國棟尊重並協助辦理相關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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