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多了……國棟你費心了……”
她的聲音裡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足的笑意。
突然，張淑芬的聲音毫無徵兆地拔高了一瞬，語調變得極其怪異，
像唱戲的吊嗓，又像夢囈，清晰而突兀地插入：
“……阿秀的兒子……該吃藥了……嘻嘻……”
這笑聲短促、尖銳，帶著一種孩童般的惡意，瞬間讓李國棟後背的寒毛全部豎了起來！
隨即，聲音又恢復了那種溫軟的模糊：
“……這湯……鹹淡正好……”
“啪嗒！”
一聲脆響，像是什麼東西摔在地上碎了。
緊接著是陳小雨壓抑著驚恐的低叫：
“外婆！”
然後是林曉梅急促的腳步聲和高聲的呵斥：
“媽！你又在胡說什麼！小雨，快收拾了！別扎著手！”
背景音一片混亂，夾雜著張淑芬含混不清的嘟囔。
錄音跳轉。
這一次的環境更安靜，似乎是深夜。
極其微弱的、壓抑的啜泣聲斷斷續續地傳來。
李國棟的心猛地揪緊了——是李妍！
他女兒在哭！
那聲音被刻意捂在枕頭或被子裡，充滿了無助和悲傷。
接著，是李國棟自己模糊的、帶著睡意的詢問從稍遠的地方傳來（錄音筆顯然在某個角落）：
“……妍妍？還沒睡？”
啜泣聲瞬間停止，只有死寂。
過了很久，才傳來李妍帶著濃重鼻音、強作鎮定的回答：
“……沒事爸，做了個噩夢，你睡吧。”
然後是翻身和拉高被子的窸窣聲。
那強忍的悲傷，像鈍刀子割在李國棟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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