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燈光線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條慘白的光帶。
監控畫面是黑白的,帶著夜視模式特有的顆粒感,寂靜無聲。
突然,主臥的門被極其緩慢、極其小心地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穿著深色睡衣的佝僂身影,像一道沒有重量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滑了出來。
是張淑芬。
她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音。
她沒有走向客廳,也沒有去廚房倒水,而是目標極其明確地、徑直走向了——冰箱。
她的動作僵硬而緩慢,帶著一種老年人和夢遊者特有的遲滯感。
她停在冰箱門前,伸出枯瘦的手,握住了冰箱門把手。
冰箱門被拉開,內部明亮的LED燈光瞬間湧出,像舞臺的聚光燈,
將張淑芬那張在黑暗中驟然被照亮的臉清晰地呈現在監控畫面中!
那張臉在刺目的冷光下,顯得異常慘白浮腫。
鬆弛的皮膚,深刻的皺紋,渾濁無神的眼睛……
但最讓李國棟血液凝固的,是她臉上的表情!
那不是睡眼惺忪的迷糊,不是尋找食物的尋常,而是一種……奇異的、專注的滿足感!
嘴角甚至向上牽扯著,形成一個極其僵硬、極其詭異的微笑弧度!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冰箱內部,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病態的愉悅光芒!
彷彿她開啟的並非冰箱,而是一個藏滿珍寶的聖櫃!
監控清晰地捕捉到她從睡衣寬大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方方正正的、包裝精美的盒子——
正是林曉梅常買的那家店的提拉米蘇!
她小心翼翼地將這盒新鮮的甜點,放在了冰箱冷藏室最上層、最中心、最顯眼的位置!
然後,她伸出枯枝般的手指,輕輕地在蛋糕盒光滑的表面上撫摸了一下,
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又像是在進行某種隱秘的儀式。
臉上那詭異的滿足感,在冰箱冷光的映照下,顯得無比清晰,無比瘮人!
做完這一切,她再次極其緩慢、極其小心地關上了冰箱門。
客廳重新陷入黑暗。
那抹慘白的光帶依舊在地上。
她轉過身,那張被黑暗吞噬前最後定格的、帶著滿足笑容的臉,深深地烙進了監控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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