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過去太久了，”
趙建國開口，聲音低沉而緩慢，彷彿在梳理一段塵封的歷史，
“很多當事人都不在了，物證也大多遺失。但我重新翻閱了當年的現場勘查記錄、詢問筆錄，還有…張淑芬同志的證詞。”
他特意加重了“張淑芬”三個字。
李國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趙建國手中的檔案。
“第一個疑點，”
趙建國指著其中一張現場照片，
照片上是一排倒塌的鐵皮更衣櫃，一片狼藉，就是導致事故的直接原因——那個砸中你母親的更衣櫃。
報告上詳細地記載著，固定櫃體和牆壁的連線螺絲，竟然有好幾顆都出現了“老化鬆動”的情況。
這在舊廠房裡其實並不罕見，畢竟時間一久，各種設施都會逐漸老化。
但真正讓人感到奇怪的是，在當時的勘查記錄中，有一個年輕技術員的備註，這個備註非常不起眼，幾乎被人忽略掉了。
但是，當仔細閱讀這個備註時，卻發現其中隱藏著一個驚人的線索。
這位年輕的技術員寫道，在那幾顆關鍵的承重螺絲的螺紋上，他發現了一些“嶄新的、非自然磨損的劃痕”。這些劃痕看起來很不尋常，就像是有人用工具刻意擰鬆過這些螺絲，然後再偽裝成自然鬆動的樣子。
技術員的原話是這樣描述的：
“這些劃痕明顯是新的，而且與自然磨損的痕跡完全不同。它們更像是被人用工具故意製造出來的，目的就是要讓螺絲鬆動，從而導致更衣櫃倒塌。”
李國棟倒吸一口冷氣，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刻意…擰鬆？！”
“對。”
趙建國點頭，
“可惜，當時技術手段有限，無法精確判斷劃痕形成的時間和工具。加上廠方急於處理事故、安撫家屬，這個細節就被當成‘可能存在的施工瑕疵’忽略了。畢竟，螺絲鬆動本身，在老舊廠房裡，也可以解釋為意外。”
“第二個疑點，”
趙建國翻到一份詢問筆錄的影印件，字跡有些模糊，
“是時間點和目擊者。你母親出事的時間，是下午三點半左右，工間休息剛結束，更衣室人很少。根據記錄，當時更衣室裡只有三個人：你母親張秀，張淑芬，還有一個叫王桂芬的女工，她當時在最裡面的角落換衣服，背對著事故方向。”
李國棟屏住呼吸。
“王桂芬的證詞說，她聽到‘轟隆’一聲巨響，嚇得轉過身，就看到櫃子倒了，你母親被壓住了，而張淑芬…就站在離你母親不遠的地方，背對著櫃子，好像在整理自己的東西。她說張淑芬當時‘愣了一下’，然後才尖叫起來跑去叫人。”
“這…這能說明什麼？”
李國棟聲音發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