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垃圾。
這是陳小雨留給她的資訊!一個指向林家舊蛋糕店地下室的線索!一個可能藏著秘密、證據……甚至真相的地方!
陳小雨一定是在某個絕望的時刻,無法帶走或傳遞,才用這種方式,把資訊藏在了食物裡,然後……被自己這個“暴食的怪物”意外地吞了下去?
這個認知像一記重錘砸在李妍心上,混合著荒誕、震驚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羞恥。
“嘔……”
又是一陣生理性的反胃,但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甜膩作祟。
那是對整個處境的噁心,對自身被操控的憤怒,對陳小雨這種極端傳遞方式的驚駭。
她扶著洗手檯,對著空蕩蕩的水池乾嘔了幾聲,抬起頭,鏡子裡的女孩雙眼佈滿血絲,臉色慘白如紙,但眼底深處,那團被暴食和絕望長久掩埋的火焰,正掙扎著、微弱地重新燃起。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不能再做那個被甜食餵養、被謊言馴服的提線木偶。
這塊帶著血絲的塑膠片,是她沉淪地獄時抓住的最後一根荊棘。它刺破了包裹她的糖衣,露出了內裡腐爛的真相。
李妍猛地擰開水龍頭,用冰冷刺骨的水一遍遍沖洗著自己的臉,試圖讓混沌的頭腦徹底清醒。
水珠順著她的下巴滴落,寒意讓她打了個哆嗦,卻也驅散了部分虛脫感。
她擦乾臉,眼神變得銳利而堅定。她小心翼翼地將那塊被胃酸腐蝕的塑膠片擦乾淨,用紙巾包好,緊緊攥在手心,彷彿握著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需要鑰匙。
林家蛋糕店的鑰匙。
林曉梅搬家時,那些舊東西似乎都打包塞進了陽臺那個巨大的、積滿灰塵的雜物箱裡。
李妍推開衛生間的門,客廳一片死寂。
父親李國棟的房間門緊閉著,大概又陷入了被藥物和心事糾纏的昏沉睡眠。
張淑芬的房門也關著,裡面悄無聲息,像個蟄伏的怪物巢穴。
林曉梅……現在大概正躺在某個遙遠國度的豪華酒店裡,數著從他們身上榨取的血汗錢吧?
一股冰冷的恨意瞬間取代了恐懼。
她躡手躡腳地穿過客廳,像一道無聲的影子。
陽臺的玻璃門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她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秒鐘過去,沒有任何房間傳來動靜,她才閃身進入陽臺。
角落裡,那個巨大的、落滿厚厚灰塵的紙箱像一個沉默的墓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