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的風跟刀子似的,刮在臉上又疼又麻。
白岑安排了三班倒守夜,每人只敢睡四個鐘頭,她自己則壓根沒合過眼,腦子裡全是燃油的事。
“還剩多少油?”她側頭問瀟優。
“全速開,頂多撐四天。”瀟優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卻字字戳心。
四天聽著不短,可他們離J省還有兩千多公里。這一路要過戈壁、翻丘陵,說不定還要繞路穿草原、森林,誰也說不清得燒多少油,能不能撐到地方。
正想著,外面傳來壓低的喝斥聲,緊跟著是幾聲短促的槍響。不用問,是楚喬帶著守夜的人,又趕跑了一波試探著靠近的刺背狼。
白岑睜開眼,看向遠處那座黑黢黢的方形建築,哪怕是在夜裡,也能感覺到一股讓人頭皮發緊的“嗡嗡”感。
“收拾東西,凌晨四點走,天一亮就動身,趕在它們徹底鬧起來之前。”白岑沉聲道,語氣裡沒半分猶豫。
後半夜格外難捱,刺背狼的低吼斷斷續續,像壞了的鼓風機,吵得人心裡發慌。
隊員們要麼擠在車裡,要麼靠在車輪邊,裹緊了所有能裹的東西,沒一個人能真正睡踏實。
白岑靠在頭車旁,胳膊上那塊腐鱗獸毒素留下的紅斑,又開始隱隱發燙。
凌晨三點五十,隊伍悄悄動了起來。
白岑從空間裡調出還能正常用的車,幾千人輕手輕腳地登車,連呼吸都放輕了。
司機把引擎壓到最低,只開了示寬小燈,生怕驚動了遠處的狼群。
四點整,汽車緩緩啟動,幾乎是同時,百米外的狼群炸了鍋。它們總算反應過來,“獵物”要跑了。
壓抑了一整晚的狂躁和領地本能翻湧上來,低吼變成了淒厲的嘶嚎,黑影們瘋了似的加速逼近。
“別管它們,加速!”白岑抓起對講機,聲音壓過了呼嘯的風聲。
車隊猛地提速,刺背狼在後面窮追不捨。
忽然,一隻格外雄壯的刺背狼猛地躍起,爪子帶著風聲,直撲最後一輛卡車的車廂。
車廂裡頓時傳來幾聲驚叫,人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就在利爪快要勾住篷布的瞬間,楚喬從旁邊一輛車的視窗探出身,手裡攥著一根焊滿鐵刺的粗鋼管。
他鉚足了勁,胳膊掄得渾圓,狠狠一捅。
鋼管精準地扎進了那狼血盆大口的嗓子眼。
“嗷——”刺背狼痛得直打滾,摔在塵土裡抽搐不止。車隊趁機又拉開了一段距離。
追了大概三公里,狼群的速度慢了下來。
它們停在一處土坡上,對著遠去的車隊發出不甘的狂嘯,卻再也沒敢往前追。
顯然,離開了雷達站的電磁場範圍,某種更深層的束縛或是畏懼,拉住了它們。
車廂裡響起一片劫後餘生的粗重喘息,有人脫力地滑坐在地板上,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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